十四溪

【昱剑】也许也许

当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也许呢?

 

*原梗《也许,也许,也许》

*所谓荒诞的梦中婚礼

 

 

 

蔡程昱被龚子棋拖去看话剧的时候是满心拒绝的,直到对方百般强调是赠票,不花钱,并且时长只有一小时才勉强松口。

这个剧是学校剧社新排的,据说主演是比他小一届的学弟。所谓隔专业如隔山,学校剧场虽然不大,但蔡程昱还是鲜少参加过音乐会以外的活动。他跟在龚子棋后面,不知道对方跟工作人员说了什么,总之就是顺利的混进了场。

他们来得早,但是第一排还是只剩下一个位置。于是两人便前后坐在了过道。蔡程昱没怎么看过话剧,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直到灯光突然一暗,才意识到开场了。

 

舞台的灯适时亮起。男孩穿着不合身的婚纱裙出场,口里哼着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脚步很轻盈,开口却声音浑厚,许是和有些可爱的表情不太相称,观众席上间有笑声传出。

 

蔡程昱的座位隔得很近,能清楚地看见男孩脸上的表情。白色的裙子并不听话,弄出些滑稽的差错来。台下的观众笑得开心,男孩却跟没听到一样,大口吃着蛋糕,打开电台,对着镜子跳舞,随手将奶油悄悄蹭在蓬蓬裙摆上。

 

“这么吃会胖的吧。”在座位上躁动了半天的龚子棋靠过来,憋不住说了句。男孩像是听见了,突然抬起头,似乎是有些生气,丢下蛋糕就来了个跨腿蹲,又接了个双飞燕跳。

 

龚子棋在一片笑声中默默将头缩了回去。

 

蛋糕被遗忘在桌上。男孩从沙发上找到白色的捧花,又有些任性、随意地将手里的卷纸往前抛去。那白色的纸张就这样咕噜咕噜打着转,尽头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新郎的礼服。

 

他踩了上去,哼了一小段《婚礼进行曲》,随即戛然而止,人也站在原地不动。就像一颗小小的,孤单的钻石。沉默了两三秒,观众席上有寥寥几个反应过来的观众,小声接着唱了几句。

 

蔡程昱回头望了一眼,听到伴唱的声音里多是女孩子。或许这样细微的心情,更容易落在女生眼里。他忽然想起自己常被导师说感情打磨不够,但今晚这有些荒诞的表演,却一下子戳到了心里某块地方。

 

蔡程昱鬼使神差的,有些突兀又嘹亮地哼唱起了《婚礼进行曲》。观众席上有了起头的,很快就有人附和起来,全场哼唱。男孩满意地点了点头,弯着眼睛,朝他看了一眼,欢快地沿白色卷纸踩到尽头。

 

蔡程昱突然从包里翻起那折页来。

 

进场的时候被他随意地塞到了一角,再找出来时有些皱巴巴的。他借着前排的舞台光,模模糊糊在纸上辨认出方书剑这三个字。耳边却突然传来观众的惊呼,再抬头,发现白色的卷纸歪七扭八,一路铺到了自己和龚子棋的中间。

 

什么意思?

 

蔡程昱没反应过来,手指从默剧两个字上移开,看到了“互动”两个字。坐他旁边的龚子棋突然站起来,接过了男孩手里的捧花。

 

蔡程昱默默缩回了脚。再抬眼就看见台上龚子棋抢了男孩的捧花不愿还给他,两人在台上差点打一架,剧院里笑倒一片。下一秒龚子棋果然被哄下了台。男孩有些气恼,抿着嘴,又来到他们面前,将地上的“白色地毯”给一把扯断。

 

蔡程昱朝龚子棋抛去一个疑惑、震惊的眼神。“互动式默剧嘛,放开些玩。”龚子棋拍拍他的肩,笑出大白牙,朝他比了个赞。

 

蔡程昱:?哪里值得赞了你个坏人。

 

白色的捧花从空中飞过,蔡程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也跟着那花移动。他看见捧花往他的方向飞来,结果半路跌下,刚好落在他的右前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擦肩而过的失落。

 

周遭的观众开始起哄,蔡程昱看着男孩朝这边走来。灯打在他脸上,光落在眼睛里,亮闪闪的,就像一个渴望被爱的小朋友。接到捧花的男生被簇拥着起来,他的“新娘”却努了努嘴,带着一丝不满,恶作剧似地抢过捧花,下一秒就砸到了蔡程昱手里。

 

满座的观众没料到这样的转折,笑完后又开始催促真正的新郎上台去。台下就属龚子棋笑得最大声,连推带拉将他给送到台上。蔡程昱站上舞台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脸上一片绯色。

 

方书剑拉着他,手里捞起地上的卷纸。蔡程昱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好友。结果对上满座观众的目光更让他慌乱,只好转过头去,看着面前漂亮的男生。

 

好像越来越近。本就生动鲜活的小表情此刻更加清晰,他看见方书剑朝他笑,精致的眉眼温柔起来,睫毛在眼下扫下一片阴影。蔡程昱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心跳,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冰凉的手摸上了他的领口。蔡程昱下意识往后一退,又被方书剑拽了回去。他听见满座笑声,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这是要要要我做什么?这个互动剧这么限制级的吗啊?

 

蔡程昱只觉得脑袋一片混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自己开始主动去解衬衫扣子。这会反倒是方书剑惊讶起来,朝沸腾起来的观众无奈地摆摆手,又帮他把扣子给扣好,别上了一个纸巾做的领结。

 

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的蔡程昱现在只想找个洞藏起来。但很快他就不尴尬了,从观众席被绑架上来的伴娘被方书剑裹成了埃及法老,刚刚笑得最夸张的一位大哥也没躲过,被纸巾缠成了木乃伊,来主持这场“婚礼”。

 

这会儿全场的观众倒不需要人带头了,全都起哄似的唱起进行曲来。蔡程昱的手被挽着,踏着白色的“地毯”前进。身旁的人有奶油的香气,让人心都软乎乎的。蔡程昱想,男孩的演技真的很好,至少此刻他真的恍若在婚礼上。

 

他把戒指给方书剑戴上,男孩张着手给观众炫耀,笑得眼睛都弯成月亮。台下起哄鼓掌,满堂欢笑,让人心里也鼓起粉色的泡泡。进行曲落幕,方书剑在欢声笑语中站直,仰起头有些认真地看着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好像时间都停止。

 

二十岁的蔡程昱,在这场演出前从未参加过任何婚礼;有过几次暗恋,最顺风顺水的一次也不过牵牵手。

 

男孩子闭上眼睛是什么意思?

 

蔡程昱从未想过所谓的观众互动还能有吻戏。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尴尬地杵在台上。心跳得很快,几欲跃出,手心也沁满了汗。

 

要不借个位?在蔡程昱还在琢磨姿势的时候,神父一步上来就给了他一脚。他跌撞往前,结果将方书剑抱了个满怀。果然很软,蔡程昱想,听到台下耳畔所有人都在喊“亲他!”

 

舞台上发生什么都是合理的,蔡程昱在心中对自己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忘了借位的事,抱着怀里的人低头就是一个吻。一触即离,好像有些突然。于是蔡程昱想了想,又亲了一下,再是第三下。

 

大概是没想到起初拘谨的新郎真的会亲,台下一片掌声。都是为了戏剧效果,蔡程昱在心中告诉自己,脸上却红了一片,不敢去看男孩明亮的眼睛。方书剑笑得有些傻,或者说稚气。原地转了个圈后,竟将蔡程昱整个横抱起来。

 

显然他的慌乱在舞台上看起来很滑稽,蔡程昱狼狈捂脸。但那些轻飘飘的幸福也随着笑声传递给了他,在心里挠着痒痒,嘴角不自觉勾起来——然后在看到方书剑请他喝酒时又迅速耷拉下去。

 

看个话剧真是破了好多次例,仿佛参加了什么挑战不可能的综艺。蔡程昱颤抖着手接过,见方书剑拿起酒瓶就开始对瓶吹时差点惊掉下巴。

 

抿了一小口才发现是甜甜的葡萄汁。于是干脆戏精起来,皱着眉,仿佛喝的酒精,又潇洒地一口闷掉。还挺帅,蔡程昱在心中给自己评价,果不其然听见观众席传来赞叹声。

 

再扭头便见方书剑也好笑地看着他,蔡程昱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憨憨。酒一不小心从对方手中洒落,男孩撇了撇嘴,看着裙子上的水渍。蔡程昱只好拾起地上的纸去给他擦,方书剑笑起来,手腕轻轻一转,又是小半瓶洒到了身上。从胸前,到小腿。

 

蔡程昱:…………

 

都是男生没有什么尴尬的。

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这个剧。

互动式默剧嘛就要放开玩。

 

蔡程昱和尚念经一般的在脑中滚动播放弹幕。手上又扯了节纸,为男孩擦掉酒渍。从胸前,到肚子,再到小腿。蔡程昱怕用力,又怕不用力擦不干净。犹犹豫豫的,弄得男孩有些痒。方书剑小声笑起来,在椅子上不安分地扭动。

 

蔡程昱一把按住了对方,脸上的热度从那个吻开始便没退下去过。他严肃地将对方的恶作剧处理干净,刚松了口气就见方书剑又拿起了酒。蔡程昱眼疾手快截住,却发现瓶子是空的。

 

方书剑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等到被男孩拉起来跳舞时,蔡程昱才发现灯光变了颜色。像被蛊惑般,他有些笨拙地跟上去。方书剑却比他灵活得多,他怎么追也跟不上的舞步。台下又笑成一片,蔡程昱就在这笑声中抱着方书剑跌跌撞撞倒在沙发上。

 

男孩不知从哪找到一个玻璃球,那球在舞台灯照下闪闪发光。他献宝似的递到蔡程昱手上,然后站起来跳了支舞。舞跳的是活泼动感的那种,全场为他打起节拍来,配着蓬蓬裙倒是有些可可爱爱。蔡程昱就坐在全场独属的VIP专座上看着他的小男孩,内心放着烟花,表面却仍努力维持着高贵。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见方书剑朝他招了招手。

 

骑虎难下。蔡程昱只好自信地站起来,竭力摆出脑袋里仅有的几个动作。也许像个四肢不协调的大猩猩,或者是喝醉的酒鬼什么的。总之全场的笑声差点盖过背景音乐。蔡程昱扭过头去看方书剑的表情,敬业的演员眼里依旧映着最令人心跳的爱慕。他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方书剑适时起身,拯救了独自在舞台中间尴尬的蔡程昱。然后做了几个简易的动作,又歪着头看向他,像是在说:你跟着我。蔡程昱果然乖乖去学,扭胯的动作在男孩那里显得流畅灵动,换他做却总有些不自然。观众席不间断传来笑声,蔡程昱眼中却只有那个认真教他动作的男孩。以至于全然没有注意到灯光变冷。

 

跳舞跳得开心了,男孩就拉着他坐下来。蔡程昱紧挨着那温度,有些不自然地擦了擦掌心。男孩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或是觉得沙发不舒适,借着换个姿势的由头往他怀里靠,或是去嗅他的头发,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边。就像粘人的小猫围着你撒娇,蔡程昱有些慌乱地躲避。就这样来回了几个来回后,他突然见方书剑在离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男孩安静了。剧院也安静了。他们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互相凝视了许久。

 

蔡程昱压抑住鼓噪的心跳,看见男孩在安静的、蓝色的灯光下流下泪来。好像宴会终于结束,所有的欢愉止息的瞬间,镜头忽然照进孤零零的现实。男孩用最鲜活的方式令他心动,也可以用瞬间的情绪变化告诉大家,一切不过是一个渴望被爱的人的幻想。

 

方书剑突然起身,从房间的角落拖出一堆杂乱的信堆。他将白色的婚纱裙解了下来,钻进了有些破旧的,旧信封制成的衣服里。那些都是无人回应的心意,构成了柔软以外坚硬的外壳。

 

蔡程昱觉得自己好像被遗忘在了舞台上。男孩不再跟他互动,也再没给过他接下来动作的暗示。也许这个故事已经结束,他们只是帮助男孩完成了一场梦中的婚礼。但蔡程昱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于是他站了起来。第一次有些主动的,尝试去改写这个故事。

 

他伸出手将方书剑抱进了怀里,大大方方地抱着,就像在安慰自己的爱人。也许是觉得这样的安慰还有些不够,也许是现场的气氛正好,也许,他爱这个男孩。蔡程昱突然很想吻他。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信件从舞台上方一封封落下来,这次不再是沦为废纸,每一封都有心跳作为回应。灯光逐渐暗下去,蔡程昱知道,这才是这个故事最后真正的结局。

 

 

 

“哎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可以不配合演的。”散场后龚子棋突然想起,有些揶揄地看着他笑,“你那个舞实在是太僵硬了,还不如我老年迪斯科。不过HE结局还是不错的,有喜糖吃。”

 

蔡程昱“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脸有些红,随即又回怼一句,“就你有嘴叭叭叭。”两人排队在门口领HE结局的小彩蛋,然后便发现门口的人竟然越来越多,都挤着不走。

 

蔡程昱探头望了望,发现都是等SD的。他缩了缩脑袋,决定绕开人流走小道回去。因为这个剧的时长比较短,龚子棋晚上还有别的安排,蔡程昱便不再跟他一路,一个人先回宿舍。

 

他从正门的人山人海中挤了出来,有些惊讶这位小学弟的人气,心里不知怎么也生出些怅然来。结果刚一拐角就撞到一个人,带着口罩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脚步比他还急。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声道歉,抬起头的时候却恰好对上蔡程昱的视线。

 

这眼神蔡程昱熟的不得了。蔡程昱心忽地乱了一拍。对方像是也认出了他,也有些措手不及的慌乱。颇有种老情人见面的尴尬。

 

蔡程昱伸手抓住了方书剑的胳膊:“你在躲他们?”

 

面前的人点了点头。

 

“跟我走吧,我知道一条没人的小路。”蔡程昱再一次,鬼使神差地接话道。他有些僵硬地往前带路,差点走成同手同脚。

 

学校剧场后面的小路没有灯,秋天的树林里传来簌簌的落叶声。方书剑像是害怕,不自觉地往他身旁挨了挨。刚在舞台上恣意控场的某人此刻倒是腼腆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蔡程昱突然觉得对方有些可爱。

 

也许,也许。这真是个极妙的词,他想,给故事以无数种可能。

 

短短几秒钟,蔡程昱在心里想了好几个话题,他想问对方的联系方式,想告诉方书剑自己的名字,却全然没了刚才在舞台上的勇气。最后只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刚刚在剧院大厅领到的糖。

 

“给你的。”他说。

 

“这是什么?”方书剑好奇地接住,在微弱的灯光下看,发现是颗水果糖。

 

蔡程昱却突然语无伦次起来。他缩了缩脖子,将发红的耳尖藏在衣领里,很小声地陈述事实:“是我俩的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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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梗《也许也许也许》

为了卖这个剧的安利我真的很努力。

不用担心剧透因为没法剧透,每一场选的新郎不一样故事的质感和结局都会不同。

特别感谢那些温柔的,赋予这部剧些许温暖的观众。这是我九月以来看过的最打动我的现场。总觉得心情都变好了。

 

靠我语无伦次。
《也许,也许,也许》这部剧超好看!非常非常非常值得一看!我速度摸上来卖个安利,我晕了。

【昱剑】初一十五


喜欢这种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非典型性师生

年龄操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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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新来的实习生啊,不错不错。”

“看起来很抗造。”

“明儿我就让课代表把作业送你那去。”

 

马佳拍了拍面前年轻人的肩膀,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甩手当二大爷。“喝茶吗?”他端起搪瓷杯问那小年轻。

 

蔡程昱看着滚烫的开水,内心还是第一次和学科指导老师见面的生涩与拘谨。刚打算开口,就听见面前的人接着说:“喝就自己去泡,水壶在窗台边。”

 

“......不了,谢谢马老师。”蔡程昱差点噎住。

 

“对了,小伙子带红笔了吗?我先把批改标准跟你说一下。”马佳喝了口茶,等会他还要去集体备课,正好把作业丢给实习生负责。

 

蔡程昱闻言翻了翻自己的包,默默吐出两个字:“没有。”

 

“没事,先用我的。”马佳胡乱抓起一支笔,“批作业主要还是看个态度,像这种字迹工整的就给优,这种几句话解决的就打个良。”马佳大笔一挥,作业本上被划出一道印子,却没有颜色。

 

蔡程昱:“.....”.

 

马佳拍了拍脑袋:“哎呀,没墨了。”

 

“没事,我带你去拿几支红笔。”马佳站起身来,丝毫不慌。蔡程昱跟着他七拐八拐下了楼,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总务处”三个字。

 

“老王啊!!”马佳提起一口气就拍门大喊,蔡程昱被他这嗓门吓得脚下一趔趄。

 

见没人回应,马佳便自己开了门。办公室果然空无一人,他又几步跨出去,往旁边张望了几眼。“哎,这人去哪了。”他小声嘀咕,转过头来对蔡程昱说:“没事啊,我给你找。”

 

马佳一阵翻箱倒柜,终于从最里头的柜子里搜刮出一大盒红笔,“来,给你三支,我自己再拿三支。”两人“分好赃”拿着笔正要出门,结果正撞上一高大的男老师走进来。

 

王凯看办公室有人还吓了一跳,伸手拦住门大喊一声:“马佳!你又干嘛呢!偷东西啊!”

 

“被发现了。”马佳干笑两声,打算敷衍搪塞过去,朝蔡程昱挤眉弄眼。

 

“别想跑,给我回来登记。”王凯一把将人给拽了回来。蔡程昱本就走到了门口,此时不免有些担心,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没事没事,你快走。”马佳大方地朝他摆手。于是蔡程昱飞速掩上办公室的门,逃离作案现场。又转了好几圈才摸到初一办公室的位置。他望了望,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办公桌,视线最终落到一个意外年轻的老师身上。

 

“方,方老师?”蔡程昱试探性问,见对方抬起头来,便率先自我介绍:“我叫蔡程昱,是学校分给你的实习生。”

 

“嗯?”方书剑看向他,眼睛里满是诧异,指着自己问:“我吗?”

 

“对的,方书剑老师。”对方的反应让蔡程昱不由得心虚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名单,上面确实写着方书剑三个字没错。

 

“哎?”方书剑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僵硬。又转过身去,戳了戳后面的办公桌,向那个正忙着批作业的男人抛去求救的目光。

 

“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实习生的,你随便看着办就好。”

 

怎么能随便呢,方书剑心想,有些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啊”了一声,又客气地说:“我先带你去班上认识一下吧。”说完便带着蔡程昱往教室走去。

 

“我们班是十五班,他们见你来肯定会很兴奋。你等会儿稍微严肃点,不然他们不怕你,就会有些没大没小的。”方书剑带着蔡程昱边走边说,手搭上对方的肩,却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于是又讪讪地缩回了手,礼貌地笑了笑,“没事啊,不用紧张。他们虽然皮,但还是挺可爱的。”

 

蔡程昱望着年轻的指导老师,心里吁了一口气。对方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这样至少这几个月的实习生涯能好过一半。只是这样和和气气、温温柔柔地样子真的能管住学生吗,蔡程昱想到这一层,突然又觉得有些头痛。

 

却没想方书剑在离教室还有几步路的时候突然变了脸色,抿着嘴,眯起眼睛,叉着腰踹了脚门,大喊一声:“谁还在讲话!”中气十足,来势汹汹。全班被吓得一抖,刚睁开眼去瞧,又被一句“把眼睛给我闭上!”给吼了回去。

 

蔡程昱突然有些瑟瑟发抖。

 

“好了,闭着眼睛听我说件事。这是我们班的副班主任,蔡老师,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什么事都可以找他。”方书剑清了清嗓子,示意蔡程昱自我介绍一下。

 

学生们又悄悄眯开了一条缝,带着些新奇打量新来的老师。这次方书剑没有呵斥,抱着臂去看站在讲台上的人。他也是这一届才新带的班,自己还没有摸索出什么经验,又被莫名其妙塞了一个实习生。他有些惶恐,害怕没有什么能教给对方的。

 

摸着石头过河好了,方书剑想。蔡程昱介绍完班上果不其然是一阵欢呼鼓掌,“安静!”方书剑又拍了拍桌子,和蔡程昱对视一眼,从班上出来。

 

“刚刚把你吓到了吧。”他们走了几步,方书剑突然回过头来,又变成了和和气气的样子。

 

“啊?没有。”蔡程昱不假思索地答,心想这发火就跟小猫挠痒痒似的。吓唬小朋友还容易,撼动成年人还是有点难。

 

“其实我也没有生气啦。”面前的人却突然解释起来:“我觉得每一个小朋友都挺可爱的。有些可能比较活跃,有些比较内敛,有些字写得好看,有些朗读比较优秀......”

 

“其实我内心看每一个孩子都是很喜悦的,我相信他们都有同样光明的未来。只是有时候为了班级秩序你得假装生气吼一吼他们。但我总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样子才好呢,不过这种特殊建立在不干扰或者伤害到别人的前提下。”

 

“这种夸他们的话绝对不能告诉他们,不然他们肯定得飘。”方书剑小声叮嘱,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蔡程昱点点头。方书剑朝他笑了笑,拿出手机找蔡程昱要了个微信。

 

“噢对了,我不是什么经验丰富、厉害的老师,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方书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觉得有些惭愧,“然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的话,你直接跟我说就好。”

 

怎么会呢,我觉得我已经学到一课了,蔡程昱心想,嘴上毕恭毕敬说了句谢谢方老师。

 

“那小蔡老师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你也可以常来班上看看。”方书剑握着把手,朝他眨了眨眼。

 

蔡程昱愣了愣,小蔡老师这个称呼莫名让他心里一暖。

 

 

02

果不其然,第二天课代表就把作业送到了蔡程昱这里。他刚慢悠悠吃了个早餐,晨操的广播就已经响起。蔡程昱叹了口气,放下啃了一半的面包,踩着点到班上去看人。

 

他的方老师应该是第一节有课,等班上都到了操场才匆匆忙忙赶过来。“呼——”方书剑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差点忘了我多了个实习生。谢谢你呀,今天有被扣分吗?”

 

“没有,但是有两个打架的。”蔡程昱想了想,回答说。方书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手上的作业差点没拿稳。

 

蔡程昱赶紧伸手去扶,语气尽量轻松道:“没事没事,就两个男生闹着玩,打着打着一方当真了。我一去问又没事了。”

 

“那就好,不要再出幺蛾子了。”方书剑揉了揉额头。两人一时无话,方书剑便拿起手上的作业批改起来。蔡程昱往后站了几步,有些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小老师。

 

——比他要矮一点,长得清清秀秀,又分不清多大年纪。

 

总之应该是比他要大的,蔡程昱想,也许是学校小朋友太多了,都让人变得柔软起来,好像觉得万物可爱。

 

蔡程昱正发着呆,然后便看见方书剑朝他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突然交汇,蔡程昱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小蔡老师等会儿帮我登个分吧。”方书剑朝他走过来,拜托道,“你就帮我记一下分就好啦,很快的。”

 

蔡程昱当然没有理由拒绝。方书剑的办公桌非常简洁,除了几本教材、一个玻璃瓶和作业本外就没有别的东西。蔡程昱刚要将里面的靠椅拉出来,就被方书剑打断,“没事没事,你坐就好。”说完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边上,报起了分数。

 

他见蔡程昱找名字找得费劲,又把椅子拖近了点。“这呢。”方书剑探头去看登分表,伸手指了指名字。蔡程昱感到一缕温热的气流擦着他的脖颈过去,带来些轻飘飘的痒。

 

有些太近了,他想,笔下也是一歪。方书剑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干脆站起来俯下身去,一边报名字一边帮他找名字。蔡程昱只觉得笔都烫手起来,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两人搭配果然完成得快。方书剑将登分册收好,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蔡程昱问,以为出了什么纰漏。

 

“你脸怎么这么红。”方书剑看着他,手先一步探上了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又让蔡程昱浑身一激灵,有些慌乱地胡诌了一句:“刚刚太阳晒的。”

 

“这样子啊。”方书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见蔡程昱起身要走,又将他叫住。

 

“怎么了?”

 

蔡程昱又转过身去。只见方书剑从桌肚里翻出一大把巧克力和糖果塞到他手里,“谢谢你今天帮忙啦。”

 

“没事没事。”蔡程昱有些受宠若惊,觉得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但一时也不好推脱,只好接下。

 

“最近开学事情真的特别多,我已经好久没睡过好觉了。说实话,今天突然意识到还有你在的时候,真的感觉松了口气。”方书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又从桌上的玻璃瓶里拿出一朵白色的玫瑰,“喏,送给你的。”

 

“提前祝小蔡老师节日快乐。”

 

蔡程昱有些怔愣,颇为心酸地接受了他教师生涯的第一个礼物和第一个节日祝福。小时候他总觉得老师轻松,现在才稍微有些切实地明白,老师的心思远不止花在课堂上的四十五分钟里。

 

他张了张嘴,颇为郑重地喊了一声方老师。

 

“恩?”方书剑疑惑地看向他。

 

“以后有什么事,请多多麻烦我吧。”

 

03

“我不想干了。我今天往班上一站,全班跟见了鬼一样的看着我。”龚子棋把教材一扔,有些气愤地往椅子上一躺:“我是来听课的,又不是来收保护费的。”

 

“哎,裤脚。”黄子弘凡从旁边路过,估计也是听完课回来,接话道:“你这个纹身可要藏好,被校方领导看见就不好了,马上就成为反面教材。”

 

龚子棋腾地一下坐直,因为翘腿而带上去的裤子又落下,刚好遮到脚踝上方。“我今天冷着脸听了一节课,相信我,我真的是因为还没改过来作息没睡醒而已。结果晨操的时候路过,就听见班上同学说今天后面听课的老师可凶。”

 

“小孩子嘛,都怕老师的。”黄子弘凡搬了把椅子坐下,推了推眼镜,“怕一点好,好管教。”

 

“对,于是我在他们身后冷笑了两声,问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呢?’”龚子棋答。

 

蔡程昱在一旁喝可乐差点呛住。

 

“靠你这个就有点吓人了。”黄子弘凡也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向龚子棋,脑补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顿时有些心疼那个班的小朋友来。

 

“实习期间在校内不允许说脏话。”蔡程昱放下可乐,提醒道。

 

“对不起。”黄子弘凡老实闭嘴,另起话题,“你们指导老师都怎么样?”

 

“我指导老师特别温柔地感谢我,说有我在后面听课,课堂纪律都好了不少。”龚子棋撑着脸,干巴巴地说,然后踹了一脚旁边憋不住笑的蔡程昱。

 

“是余笛老师吗?”黄子弘凡问,见龚子棋点头,竟有些羡慕,“我之前在食堂见到,就觉得他好有气质,好和善。”

 

“是,所以显得我更凶悍。”龚子棋嘴上是这样抱怨,脸上的神色却和缓下来,无聊地把玩着手上的笔。

 

“没事,没我尴尬。我第一天拿着名单思考了半天我该叫阿云嘎老师还是阿老师,结果最后还是叫错了。”黄子弘凡安慰道,拍了拍他的肩,“幸好我不是教语文的,不然我真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跟你们闲扯差点忘了件大事。”黄子弘凡突然反应过来,拿出手机问,“兄弟们,点外卖吗,我快饿死了。”

 

中学食堂里的菜自由度没有那么大,每天两荤三素一汤,味道完全看食堂大爷心情。就拿今天的番茄炒蛋来说,简直味蕾爆炸,甜到昏厥。黄子弘凡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龚子棋的赞同,两人确认过眼神达成一致后又双双看向蔡程昱。

 

后者咽了咽口水,意志顽强道:“点外卖不太好吧。”

 

毕竟行业潜规则说了,保安就是校长的另一只眼睛。来来往往,外卖早退,吵架闹事,总瞒不过校长的眼睛。他们只是在这里实习,若是被校方揪住小辫子教训一顿可不好。

 

“慌什么,校长还能吃了你不成,民以食为天啊。”黄子弘凡百般怂恿,胃里空荡荡的声音也适时传来,蔡程昱心中一番天人交战,最终选择向食物低头。

 

外卖果然迅速。三人鬼鬼祟祟地摸到校门口,如饿狼扑羊般抓起袋子就打算开溜。没想到一回头就撞上了一个严肃的男人,正眯着眼睛审视他们几个。三人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一时竟也不敢动。

 

“你们,是实习生?”来人不紧不慢地问。蔡程昱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被老师训话的时候,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上课时间出校干嘛?”

 

语气像在质问,黄子弘凡立马解释:“老师,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在校门口拿个东西。”

 

对方扫了一眼:“拿的什么呀?”

 

工作时间翘班比较严重还是带外卖进校比较严重?

 

蔡程昱心中懊悔,心想早知道就该好好遵守实习守则,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正要开口认错,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小蔡老师?”

 

是方老师。蔡程昱有些尴尬,他并不想对方在这种时候出现。

 

方书剑从校门外进来,朝他的实习生挥了挥手。走近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气氛好像有些太严肃了。他仔细扫了一眼面前的场景,马上就明白过来。

 

“哎呀刚刚好。”方书剑拍了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蔡程昱手里提过袋子,“谢谢你们帮我拿东西啊。今天太忙了,又要去市里参加调研。我实在没时间吃午饭,麻烦你们了呀。”

 

“没事没事。”黄子弘凡还茫然着,有些僵硬地开口。

 

拦住他们问话的男人这时才语气和缓下来,朝方书剑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便没再多问。拐进教学楼后方书剑就把纸袋递给了他们,“下次机灵点,记得把外卖送到后门。”

 

“多谢老师救命之恩。”黄子弘凡心下感动,连声道谢。蔡程昱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方书剑开口:“你们赶紧去吃吧,我先走了。”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黄子弘凡率先开口道别,又把蔡程昱的话堵在了嘴里。

 

“你老抢我话干嘛。”蔡程昱胳膊肘撞了撞黄子弘凡,不太满意地问。

 

“什么叫抢你话,我啥时候抢你话了。”黄子弘凡用嘴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是我指导班主任,他刚刚明明是找我的。”蔡程昱一字一句说,敲了敲桌子。

 

黄子弘凡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

 

“赶紧吃吧,等会要晚操了。”龚子棋适时打断两人无意义的争吵。这所中学一天出两次操,一次上午九点,一次下午四点半,毫无疑问他们都要跟班到场。

 

“我吃完了。”蔡程昱站起身来,将垃圾打包装好,“我去下方老师办公室。”

 

“得了得了,就几分钟就要操场见了,你还专门跑一趟办公室。我说蔡程昱你是不是暗恋小方老师啊。”黄子弘凡看了眼对方没吃几口的饭,讲话有些口无遮拦。

 

“我怎么觉得你弄反了,没看到上次谁送的白玫瑰吗。”龚子棋手上还拿着筷子,边吃边加入话题。

 

“你们乱说什么呢?”走到门口的某人又提着垃圾袋转身回来,“再乱讲我就把这份油炸蛋炒饭扣你头上。”

 

“对不起蔡哥,我啥也没说。”黄子弘凡立马从心。

 

“实习手册都没看过是吗?”蔡程昱冷着脸,头一次摆出实习组长的架子,“方书剑是我的指导老师。我老师,知道吗,瞎想啥呢。”

 

“看过了呀。”黄子弘凡小声嘟囔,“上面明令禁止跟学生谈恋爱,又没说不准和老师。”

 

“我,”蔡程昱抬起手来,被反应迅速龚子棋一把拉住。黄子弘凡趁机逃窜,大喊,“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

 

“歪理!”蔡程昱将外卖盒丢进垃圾桶,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某皮痒的人,“不闹了,说正事去了。”

 

TBC.

叛逆年下

随便写写


【废话一则】

我不允许大家不知道《粉丝来信》的故事原梗就是《粉丝来信》(Fanletter)也译作《光的来信》AV18303989
去年文广大赏来过,已被购买版权做中文版,附上宣传册。前一阵有聚橙和七幕的瓜是假的,跟这两个公司无瓜。《Interview》也很可,很喜欢的故事。按我的尿性肯定是要写文安利的(这样的吗)但是故事太黑了哈哈哈我舍不得。
真的太喜欢粉丝来信这个故事了有时间一定要去看。

【望雨收云断/01:17】九月摇篮曲

和 @开拖拉机的相声演员 老师换了时间

预告是用的《九月摇篮曲》的歌词

好久没写短篇有点手生

希望大家都做个好梦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

【心情不好突然抽奖】
条件:评论一下为什么关注我🌟

东西就意思一下:
①《梁祝的继承者们》剧本
②《变身怪医》明信片
③《徳龄与慈禧》折页
④レポチケ的票夹:可一边放票一边记录,纸张质量超好。我无限请朋友帮我日本代购。
⑤《素履之往》木心
⑥随机场刊折页(不仅限图中有的)
⑦可能顺便塞点物料透卡签名小零食啥的

🙉🙉🙉国庆结束抽,爱你们。

【昱剑】貌离神合(全)

 @一碗脑洞筒骨粉 点的双A文学
 同一个故事但是连载和一发完的写法不同
 于是大家会发现和之前发的完全不一样(挠头)
 全文1.5W,虽然有剧情但是不太偏向剧情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昱剑】验玉


 补档混更
 眼熟的胖友应该知道是什么
 点击就看菜菜鱼在线抓猫


 

看,爱我的人笑得像雪,
 他抱我的时候像在保护一片云。 
 (假装搞得很正经)


【声入人心X轮到你了】

“你有想杀掉的人吗?”

“如果你有一个想杀掉的人A,而你和A又不存在人际关系的话,即便是杀了他,你被抓住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噢。”

🎵游戏开始(视频链接)(授权转载)

手冢翔太:徐均朔 
手冢菜奈:郑棋元 
 
榎本早苗:郑云龙 
榎本正志:阿云嘎 
榎本总一:蔡程昱 
 
尾野千叶:方书剑 
黑岛沙禾:高杨 
二阶堂忍:黄子弘凡 
内山达生:张超 
 
神谷将人:代玮 
水城洋司:马佳 
 
儿岛佳世:贾凡 
儿岛俊明:李向哲 
北川空:李文豹 
 
田宫淳一郎:王晰 
田宫君子:周深 
 
久住让:石凯 
 
藤井淳史:梁朋杰 
樱木:仝卓 
赤池一家:出品人x3
江藤佑树:蔡尧 
 
浮田启辅:龚子棋 
 
南雅和:余笛 
木下茜:高天鹤 
佐野豪:刘彬濠 
西村淳:陈博豪

【昱剑】经山海

蔡第一人称视角注意

随便写写1W左右

——————————————————

 

 

“仙君——”

 

“仙君你开门啊——”

 

“我抓到妖啦——”

 

群山回响。我端着茶的手抖了下,差点废了卷好书。然后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抱怨,“你别喊了,我要聋啦。”

 

是的,我也快聋了。

 

我叹了口气,放下茶,踩着风落定。陆宇鹏正在青阳殿前糟蹋我的梓树木门,旁边还有个被捆仙索绑的严严实实正在围观的不明生物。我咳了一声,示意他看身后。

 

陆宇鹏对我控诉了整整半柱香,控诉对象便是他旁边这人。我心里想着我的茶,有些后悔没施个保温咒。花了一点时间弄清楚事情缘由,我抬手让陆宇鹏噤声,抓住重点问:“你刚刚说他打了你?”

 

“对。”

 

“还打赢了?”

 

“对。”

 

我看向他口中嚣张猖狂的妖怪。妖怪正睁着一双无辜清澈的眼睛看着我。白白净净,还挺眉清目秀。于是我又看向陆宇鹏。

 

“你自己去缀云峰崖底领罚吧。”我说。

 

作为我的侍仙打架居然输了,这也太丢脸了。得想个法子关他那么几十年冷静一下。

 

陆宇鹏满脸不可置信,然后又像认命似的,蔫蔫地应了声“是”,转身时还颇怨念地看了那妖怪一眼。始作俑者幸灾乐祸地朝他吐了吐舌,回过头,便对上了我的眼睛。

 

我默默无言瞧了他片刻,给他松了绑,认出来这是只青雀。我吐出一句:“我认得你的。”

 

他听到这句后看起来好像有些开心。怎么,被告状告到我这难道还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么。我心想,陆宇鹏说的没错,确实很嚣张。

 

“西边的四味木林是你烧掉的吧。”我开始一件一件算起账来。

 

“是、是吧。”

 

他的表情有一丝错愕,然后犹犹豫豫解释说,“我只是打了个喷嚏,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就着火了。也许是...天气太热了?”

 

我看了眼厅外山间的雪,拢了拢衣服。接着问:“还有冰谷三千年结一次果的龙肝瓜,也是你偷的。”

 

面前的人苦着脸,委委屈屈道,“我怎么知道三千年还是五千年呀,我就是路过。是龙肝瓜先动的手。”语罢他从袖子里翻出了那个瓜,表面上的霜雪还未化尽。我冷着脸接下,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还有白鹤老松前几日跟我说,有只顽鸟折断了他最喜欢的树枝。”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借来荡荡秋千。”他低下头去,声音已细若蚊蝇。

 

我叹了口气,从头到脚打量面前的人。这雀精本性不坏,只是有些顽劣,但也不是故意寻事那种。我在他的灵台处轻点了一下,他也不闭眼,就这样睁着眼睛看我。我极少被人这样盯着看过,大多数小仙们都不敢直视我。我掩面咳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垂下眼去,一幅任人发落的乖顺样子。

 

说来奇怪,虽有灵智,但毫无妖气。大概是只不知道得了什么因缘的青雀。我收回手,思索了一番,心想得找个理由把这小鸟儿留在眼皮子底下,免得他再惹是非。

 

“你可有名字?”我问。

 

“方,方书剑。”他念起方这个字的时候语调很柔和。

 

“你可知道自己错了?”

 

方书剑点头。

 

“去打扫天禄阁吧。”顺便多看看书。

 

我淡淡道,转身欲走,却见方书剑还在原地站着不动,便又问,“怎么还傻站着?”

 

方书剑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不知道天禄阁在哪呀。”

 

我只好亲自领着他往天禄阁走去。

 

 

山势陡峭,青白石阶层叠延上,天禄阁就在这条路的尽头。那里头都是些脾气古怪的书籍,从上古传下来的,又迂腐又蛮横。我想恶人自有恶人磨,让方书剑去整理实在是个明智的决定。于是脚下顿了一步,转身去寻他,然后就见一人直直往我怀里撞。

 

“怎么走个台阶都不安生。”

 

我捞了一把因躲闪不急撞进我怀里的人,然后看着对方慌乱后退一大步,语无伦次地朝我解释。

 

一级台阶自然就是一步,怎么三两级并走一步走呢。真是讲话没有礼数,仪态也不合规范。我有些发愁,皱着眉看着他。我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件,只希望来个人把眼前这人领走。思忖片刻,心中便有了个合适的人选。

 

“刚刚忘了跟你说,我若是不在,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贾凡。他住处离你近。”我叮嘱道。

 

“意思是你在的话我就可以来找你了吗?”方书剑眨着眼睛问,完全忘了他是来领罚的。果然是猖狂。

 

“叫仙君。”我扶额,纠正他的称呼。

 

“噢噢仙君。”方书剑连连应下,表情十分诚恳。“仙君你真心善,仙君我一定会诚心悔过的。”

 

我被他这样一打岔,拒绝的话也不好再说,便算是默认。从袖间摸出一把钥匙递给面前的人,我叮嘱他好好保管。

 

“这个给你。”

 

我想了一下。又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给他。

 

仙宫内四处种满了神护草和守宫槐,它们并不熟悉方书剑的气息。这小妖若是随意走动,怕要生出事来。我可不想给自己增添麻烦。况且这玉佩上有我的一分神识,也能做监视用。

 

方书剑毫无防备地接过,朝我笑了一下。

 

我放下心来。

 

 

02

我看着远方白日奔腾着从扶桑树顶坠落,只剩几缕残霞映照万顷银波。我知道人间又过去了一日,但对我们神仙来说,时间只是个数字。

 

绝顶的风很冷,云间仙籁寂静无声。我时常看看这人间山海,我就诞生于这片山海间,自然也要守护这片山海。

 

但是,说句实话。并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几万年都差不多一个样。

 

李琦突然拍了拍我的肩,吓得我差点从联璧峰顶掉下去。我稳稳了心神,表面还是端庄稳重。

 

“听说仙君今日拘了一小妖在天禄阁?”他问。

 

“是。怎么了?”

 

我有些疑惑,心想李琦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小事了。他是株几万年的寻竹,就生长在这山中。竦枝千里,上干云天,平日是不怎么爱动弹的 。

 

“以往仙君都是直接将妖邪打入往生海,今日倒是不寻常。我便过来问问。”李琦解释,又抱着手感叹,“最近好像妖邪变多了,难道是因为春天快到了吗。”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方书剑居然是我当帝君以来第一次破例。

 

“不过仙君这样做自然有仙君的道理。”

 

见我没说话,李琦也不再多问。自言自语一番后便拱手退下了。

 

我比往日多看了会儿山海。

 

当月轮的光景照在我的衣裳上时,我想明白了。我决定给方书剑一个考察期,或许五千年,或许两万年。等到他知礼数,明道德,我就放他走。若是再生事,那也有我亲自了结。

 

心情舒畅,一夜无梦。

 

03

第二日我特意去了一趟天禄阁。出乎意料的是方书剑和那些老古董们相处得还不错,同时解决了两个令我头痛的问题。

 

一进门《封禅书》就指着我的鼻子,训斥我还没有那晚辈体己,气得书页直飞。《月令》也埋怨说我好久没来探望过他们这些老家伙了,其他古籍也连连应和。

 

我连连应下,诚惶诚恐,说日理万机实在不得空。然后把方书剑推出来当挡箭牌,说是特意挑了个勤快机灵的小鸟儿来伺候。这才平息了他们的怨气。

 

我寻了个借口转了一圈就走了。方书剑送我到门口,两眼弯弯,分明是在偷笑。我咳了一声,说你可以到处走走的。山的西面是镜湖,缥缈千亩;东面是绝壁,之下便是往生海。我并不担心他跑掉。

 

况且就算跑掉了,我也能把他抓回来。想到这,便实实在在放下心来。

 

 

又过了几日,天光乍破。有什么在轻叩我的窗棂。

 

我冷着脸开窗。猝不及防,一只青鸟从外飞入,然后堂而皇之化成人形。

 

“仙君早呀,啊仙君还没有穿衣服啊。”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方书剑看了我一眼,又飞速闭上,转过身去。

 

谁穿衣睡觉,我默然。口中一个仙诀,换了身体面衣裳。此时行动方便起来,我便开始教育起这擅闯他人房间行为的不对来。

 

“我没闯呀,仙君你给我开的窗啊。”方书剑疑惑地看着我,显然不服气。

 

我被他这一句呛了个结实,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语气严肃地说,“我说有事找我,意思就是没事别来。”

 

“我当然有事。”方书剑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目都变得柔和起来,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给我。“给仙君的,作为回礼。”

 

什么回礼。我愣了愣,心想天禄阁真是个好地方,这改心换性得够快的。再回过神,方书剑已经将东西塞进了我手中,不等我拒绝便化作一抹翠色飞走了。我下意识按了一下,里面应该装了什么物什。

 

莫非是恶作剧。我在窗前张望了一眼,将布袋悄悄拆开,里面满是艳丽大片的花瓣。都算不上仙草,不过是人间最寻常的芍药罢了。我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见没有异样,便随手将它放在了书架上。

 

 

过了几日我才知道方书剑干的混事来。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苍梧林和贾凡下棋,老远就听见笑语。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我心中疑惑,觉得更是生气。

 

于是我几步走到了方书剑面前,决定先震慑他一下,便重重拍了下那白玉石桌。奈何力气太大,那石桌竟碎成几块,“哐当”一声 ,水晶棋子散落满地。方书剑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像是被吓到了,脸色苍白。

 

气势好像有些过了,我也没想到,一时有些骑虎难下。“你前几日可是抓了一只玄鸟?”我尽量缓了缓语气。

 

方书剑有些茫然。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小小的,借了几根羽毛。”他还给我比划了一下,示意真的只有一点点。

 

小骗子。我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问面前的人:“你扯它羽毛做什么?你可知我差点错过了昆仑来的消息?”

 

方书剑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解释,然后视线突然往下,又一抿嘴,闭口不言。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板起脸来 ,决心惩戒他一下。贾凡在一旁刚要开口,就被我抬手打断。我说,你去把烧掉的那片四味木林种好,什么时候结果,你就什么时候休息。

 

说完我便拂袖离去。

 

 

这一天我又在山上呆了很久。清辉流转,孤光自照,我看着银海开始反思。

 

其实事情说不上多严重,只是落在方书剑这里,我希望他能不要出什么岔子。一出错,总有人要为你承担后果。这次是我,所以暂且还能轻轻揭过。

 

同样的,他也是我犯的一个错,所以我得把他看好。

 

风不知怎么又大了。一只蓝色的大鸟拖着长长的羽翼从云雾中腾起,在寒镜中照出晦暗的影。星河破碎,云海漏光,贾凡出现在那熔银的月光下。

 

“你怎么来了。”我问。

 

“那玄鸟是受了伤跌落到天禄阁门前的。”贾凡朝我走过来,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书剑他捧着鸟儿来找我,可惜没救活。”

 

“我今天听你来问才知道是昆仑来的信鸟。”贾凡看着我,想说什么不言而喻。

 

“他为什么不说?”我明白贾凡的意思。但我偏偏另起了一个话题,有些在意方书剑为什么不向我解释。难道他觉得我会不相信他么。我有这样不近人情?

 

贾凡看起来有些为难,像是在斟酌字句。

 

“仙君你...最近书剑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有,有一个布口袋。”

 

风好像有些冷。贾凡沉默半晌,突然叹了口气,说 :“那叫香囊 。”

 

“书剑他只是顺便收集了点五色的鸟羽而已。”

 

我恍然大悟。心下有些畅快,如这月河一般,一泻千里。我说我知道了,等天亮我会去找方书剑。

 

 

小鸟儿倒是敬业。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种树了。积雪渐融,我知道人间的春天快要来了。他拿着小锄,正坐在一旁擦汗。见我来,又是立马起身。

 

“仙君。”他有些怕我,还小心翼翼行了个礼。

 

“我……”我话卡在嘴边,不知如何说出口。

 

“四味枣核呢。”我问。

 

方书剑递给我一颗,手上还有些泥。

 

我转身就挖了个坑,将枣核放了进去。旁边还有一抔新土,大概是方书剑刚刚埋好的。

 

我催动灵力,绿芽很快破土而出,生长,抽条,叶片舒展。它很快长得比我高,在乍暖的风里抖了抖身子,诞出满树的红果来。两棵,不多不少,四舍五入就是林。

 

我说,“四味木林结果了,你可以回天禄阁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谢谢你的香囊。”

 

方书剑还有些呆愣,长大了嘴巴看着树,大概是没想到还能这样。听我解释后视线又往下飘。但是我今日特意戴上了香囊。果然,他看起来很开心,又不敢太明显,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走吧。”我说。

 

作为神仙,我收到的礼物并不少。天地间所有求我、信我、拜我的人都会上贡。但我知道方书剑并非有求于我,这样的感觉很独特。

 

天地间,至善至恶两相分离就成了神仙和妖魔。而人间,则是善与恶的相会之处。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在那里,爱也灵动,恨也鲜活。如冬夏一般,冷,才会觉得暖。

 

而神仙的善是凝滞的善。这很正常,你要是活几万年,你也会结冰。但方书剑不同,他好像在那善与恶之间,在仙与妖之间。

 

我拿他没有办法。

 

 

午枕时我又听见有人在轻叩窗沿。

 

这次我已经熟练,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开窗。对着那青色鸟儿说,“以后记得走门进来。”

 

方书剑“噢”了一声,挠了挠头,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食盒。

 

“仙君,胡芦枣糕,伴茶吃。”

 

我沉默接过。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寻来的火。其实像我这样年岁的神仙是不需要进食的。但小鸟儿的眼神过于真挚。我想,怎么说也是一片好心,不应当拒绝。

 

后来他时常借着这些小东西来找我,我便留下他一起喝茶,顺便给他讲讲经书和古籍。有时候他会误摘一些矜贵的灵植仙草,念在本心不坏,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本来就是这样。我是这片山海的帝君,只要我不说,也没人能在意。

 

 

 

我像往常一样登山看海。远处玉树翠叶,上栖金乌。我冥冥之中觉得有些不安,再抬头看,三辰被汩,五星霏微,征兆不详。我正出神,然后眼前便一黑,有什么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抬眼看,发现是方书剑。

 

这人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呢。

 

“仙君你每日在这看日落吗。”方书剑问我,无比自然地坐在了旁边。

 

是,也不是。山海就在那里,没有什么可看的。我没回答,但方书剑还是饶有兴致地撑着脸跟我一起看了起来。

 

他说那云像羊巽,那山像马鞍,那月像茯苓饼。薄如纸,白如雪,软若棉。一时间山海都鲜活起来,像一盘盘菜和点心,我哑然失笑。

 

他又接着说,“仙君,仙君,你好像一棵四味木。”

 

我问为何。不能因为我罚你种树,就说我像一块木头吧。

 

他说,“四味木枣,以竹刀剖则甘,铁刀剖则苦,木刀剖则酸,芦刀剖则辛。”

 

“仙君也一样。”

 

我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我也有四种味道?”

 

方书剑点头说是,控诉了一番此前我的所作所为。说完他又飞速看了我一眼,小声补了一句,“但是仙君今日是甜的。”

 

我心中点头。心想,知道我是一心护你的就好。但不知怎么,他飞速转移话题,又给我塞了个不知道什么做的糕团。

 

等到眼前的月轮出现残影,我才觉得不对劲。方书剑还在跟我说着什么,我无意识地答着,眼前却越来越朦胧。合眼前,我好像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睡到隔日下午才醒。方书剑跑来跟我解释,说他不小心放了玉红草果子。难怪,玉红草,食其一实可醉卧三百年。大龙哥很是喜欢,昆仑遍地都是这草。但是对他这样的老神仙来说,一颗都不带醉的。其实对我应该也一样,但我偏偏不胜酒力,一颗就醉。

 

我应该没有说什么胡话吧。我在心中暗自思量。见方书剑表情如常,便放下心来。

 

天地回暖。玄鸟带来昆仑的消息。

 

各路神仙听我收了个小妖,时不时打趣我几句。其中以黄子弘凡最为甚,还说要亲自过来看看。但我知道他只是借个名头。

 

大概是某日午后。一苍身无角的幼龙从西边飞来,经过镜湖,搅出一场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方书剑被乍起的雷声吓得打翻了茶,白净的手腕上烫出一圈红。

 

我千里传了个音,喊道:“别打滚了,再制造噪音我就不告诉你高杨在哪了。”真是想不通这人为什么每次来都要折腾这么大一番动静。

 

天边的云海果然平息下来。我从怀里掏出来一片冰灯玉露,拉过方书剑的手,熟练地挤出汁给他擦上。我对我的手下一向很体贴。喝茶烫伤这种事,应该算工伤。

 

“疼吗?”我问。

 

方书剑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傻。

 

因这药擦着等会儿会有些痒,我怕这小妖耐不住去挠,就没有松手。瞬息之间,黄子弘凡已从天边到了眼前。

 

“又是何事?”我直截了当问。

 

“这就是那小妖啊。”黄子弘凡嬉皮笑脸,凑近方书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叫方书剑。”我下意识反驳,语气不大好。有些不愿意从别人口中听到妖这个字。

 

黄子弘凡顿了下,看了我一眼,飞速改口,“噢,方方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的手还握着他。我假意扶了下额,松开了手。方书剑知趣地寻了个借口离开,我点头,说晚些时候去找他。

 

“他不像妖。”在方书剑离开后,黄子弘凡突然说。

 

“是。但也不可能是神仙。”我喝了口茶,十分清醒。天地日月之外,四时五方、雷电云雨、禾木鸟兽、江河湖海皆有神主管。昆仑墟有名录在册,不可能无端冒出个仙来。

 

“对了,我上次跟你说,度朔山上的桃木洞封印开了。”

 

“你什么时候有说?这么大的事现在才讲?”我端着茶的手一顿。

 

“我可是第一时间给你传了信。”黄子弘凡愤愤。我这才反应过来是那只出了意外的玄鸟,难怪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竟是鬼门开了。

 

“你莫急,昆仑已经去了好几个帝君了,暂且还轮不到你。”黄子弘凡喝了口茶,又小声说,“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要那翎羽。”

 

我心中惊了一下。这翎羽是我几千岁的时候在岱山捡到的。大龙哥跟我说,那是上古一神兽的羽毛。

 

“极有可能是十万年前那次大战留下来的。我需要它来帮我找到赤霄残铁。”黄子弘凡向我解释。

 

“你们要铸剑?”我问。

 

“对。”

 

“我昨日得到的消息。东海已被撕开个大口,魔王怕是要降世了。”

 

我将翎羽给了黄子弘凡,走前他对我说,有些似问非问地:“书剑他,果然应该还算是妖吧。”

 

我忧心忡忡。

 

 

04

 

几万年来,我见过许多过良善的好人,也惩罚过很多十恶不赦的妖邪。大龙哥告诉我,当帝君很简单的。是好人,就救他;是坏人,就让他灰飞烟灭。反正对我来说,都不过是翻手覆手的事。

 

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给天帝打工,心想做一方守君,就要对得起一方的生灵。慢慢地,分辨黑白的事对我来说已经就像吃饭一样容易。

 

但只此一个,日日做点显眼的坏事,又无伤大体。我把他搁在手心,不知如何是好。

 

 

我看到东面天空一片血色。魔王祭出了非衣招魂,在召集三界的各类妖邪。我心中惶惶,决心对方书剑再严格一些。

 

我令他去抄经书,于是他不再得空四处闲晃找些新奇玩意来扰我。偶尔得闲,也被我找个理由给敷衍搪塞了回去。

 

我也不再寻他喝茶,躲进了拘缨谷,找李琦抚琴。风吹竹林,琴音缈缈。我说,“你可是幸运了,三界之内,没有谁抚琴能比得过我。”

 

李琦捂着耳朵点头,哈欠连连。

 

下一秒我的弦就断了。

 

我收了琴,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有点急事。”

 

 

我在留园找到了方书剑。这里种了很多仙树,我平常是不允许他来的。好在有那块玉佩指引我。

 

园子里沿路种满了洞冥草,夜如金灯。我一路走过去,那气息在风声木林前停住。今日大风,风吹枝有金革之响。我听见方书剑在树下自言自语:“他谁都喜欢,就是不喜欢我!”

 

末了还狠狠跺了一脚,把我种了一万年的荀草给踩了个半死。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心有些隐隐作痛。你看,果然我当初就该把他丢进往生海。

 

但他好像要哭了,眼眶红红的。我隐去了气息,躲在一棵帝休树后悄悄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哭。眼泪是什么味道呢。我掐指一算,发现我已经十万年没掉过眼泪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做了帝君。大龙哥说我们这种自然神是不能掉眼泪的,因为天地气数、万物生灵和我们紧密勾连在一起。当初周深帝君一捧泪,整个人间便发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大水。昆仑所有的神仙全下凡抗洪救灾了。

 

但我此刻很不舒服,想任性地让世间下七天七夜的暴雨。大概是因为我的荀草被这只小妖踩坏了罢。但是方书剑为什么要哭呢。我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他一马。

 

 

我回殿的时候顺手摘了帝休树的果子,食之可以平复情绪。今日晚些的时候我收到了黄子弘凡的消息,让我去青龙镇。按理说,昆仑墟去了神仙的话,基本没有摆不平的事。

 

难道那妖魔已经滋长到无法压制了吗。我吃了果子,却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我准备出发去东海。我先去寻了贾凡,叮嘱一些事情,然后去缀云峰峰底把陆宇鹏拎了出来。

 

离开前我下意识走到了天禄阁门口,反应过来后脚步又顿住,心想还是就这样走罢。结果一转身就见到方书剑正从台阶下上来。这么一大早,他去哪里了呢。明明昨晚还哭过。

 

“仙君你要出远门?”

 

我点头。

 

“这是平安符,神灵一定会保佑仙君的。”他垂着眼,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真傻。我就是神灵啊。

 

我有些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将平安符接下。

 

 

 

我到了才知道,东海已不算是海。简直就是炼狱。

 

周深和大龙哥他们围着青丘、鹿吾山和英水再造了一结界,暂时抵御魔界的进攻。我听他们说,这次大概是早已谋划好的,魔界至少筹备了数万年。

 

“神魔两方消耗是毫无意义的。”阿云嘎说,“擒贼得先擒王。”

 

郑云龙点头道:“我已经让黄子寻到赤霄残铁了。”

 

“只不过,需要一人祭剑。”他又补充。

 

我看着那火海,看这人间已不再是人间。心中有了决定。神明,一者守山川之灵,一则守社稷。若无山川社稷,要我又有何用。

 

于是我说:“由我去吧。”

 

阿云嘎看我起身,诧异了一下。问我是不是想好了。

 

我点头。

 

其实没有关系,我出生在这片山海,降落在这片山海,没有什么遗憾的。也许某日云销雨霁,我又出现在那日光下。

 

黄子弘凡跑来找我,有些语无伦次:“你傻吗,我们就不能随便推个妖怪下去吗,或者将死之人之类的。”

 

你看。这是一个神仙说的话么。我拍了拍他的头,打趣道,“我去祭剑了,你不是正好能补上我的位置当帝君了么。”

 

当初居然还为了这事三千年没有理我。

 

“我,我现在觉得在昆仑拉车也挺好的。”黄子弘凡垂下头去,扯着我的袖子,不依不饶,“我们去结界那头抓个妖不就可以了么。”

 

我叹了口气,跟他解释:“上古每一把宝剑都有剑灵,剑断则灵灭。祭剑,就是注入生魂。若是推妖魔或者心术不正之人下去,便是把邪剑。”

 

黄子弘凡大概是听懂了,只沉默。半晌,他说,“程昱哥,让我去吧。”

 

“我走之后,长留山需要你。还有高杨。”我说,我知道他听见这个名字会冷静下来。

 

黄子弘凡果然闭嘴了。

 

“你们都还有牵挂,没必要去祭剑。”我故作轻松,看出来他们眼里都有不舍的人,“我不一样,我只有这片山川和海。”

 

说完,我便打算要走。

 

“程昱哥。”黄子弘凡又是拉住我,问,“那方书剑呢。”

 

我愣了一下。又想起方书剑是妖。神魔交战在即,昆仑墟的上神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妖的。

 

“你得替我照看好他。”我郑重地嘱咐,“等一切平定,你替我传封信,就说我出外云游,他从此以后自由了。”

 

 

赤霄炼化还需要一些时日,我便在东海守了些日子。大龙哥又来找我,说赤霄剑只是最后计划之一。我们还没有全数出力,这场战役不一定输。

 

我说,你看见人间那片火海了么,就算烧到昆仑脚下,我们也不算输。只是整个人间,何其无辜。

 

郑云龙张了张嘴,明白了我的意思,没再说话。

 

 

我回长留的时候经过了繁华的人界。中原地区的人们还不知道东海的变故,街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空气中飘来丹桂和栗子的香气。我有些惊讶,抬头看月亮,才想起今日是中秋。

 

我变做书生模样混入了人流中。玉壶光转,鱼龙飞舞,小贩沿街叫卖,很有烟火气。我在糖画摊子面前停了下来。店家问我要什么图样。我想了想,让他画了一只鸟。只可惜糖色焦红,最后拿到手里不似青雀,倒更像只憨态可掬的小凤凰。

 

 

我知道方书剑又要说我苦了,尤其是这一阵,我时常冷着脸避开他。非衣招魂越不过我仙宫的结界,但迟早他们会过来,我没办法拘方书剑一辈子。我总记得他是妖。他应当是妖。

 

但是糖画很甜,那饴糖里有玉米、大麦和粟等粮食的香气。那是属于人间的甜。我希望方书剑能喜欢这味道,日后不要和那些妖魔混在一起。我想要他替我守护这人间山海。

 

 

05

 

鞠红川在虞渊等我。赤霄残铁已被他炼化,熔为滚烫的铁水。我来之前耽搁了点时间,想和我的侍仙们郑重道别,又怕太用力,最后只留了点东西就走了。留给方书剑的便是那糖画。

 

虞渊是日落之处,赤盖当空。平日澄澈的光辉,此时倒是埃尘濛笼,浑浑黄黄。我看了几万年的日落,最后居然真的结束于此。倒也是命罢。

 

我抬头又看了白日最后一眼,却见一巨鸟腾空落下,遮掩大半耀灵。

 

那是赤炼台的方向。

 

我心中突然有些不安,遥遥感应了一下那块玉,似乎还在极西的长留,我舒了口气,加急脚步往那走去,想看有什么变故。

 

却在火海中瞥见一个眼熟无比的身影。

 

他又乱跑了。还丢下了我的玉。

 

我极怒,几步就要上去拽方书剑。然而袖口一荡,有什么东西自内飞出,化作一个巨大的符阵将我阻隔在外来。炼化已经开启,那火舌腾地一下往上舔,几乎就要烧到高台之上的那人。

 

“方书剑,你给我下来。”我传音给他。他可以任性无数次,只这一次,我希望他是真的在跟我闹着玩。

 

“仙君,我是妖,祭剑理应由我来。”方书剑朝我遥遥一拜,一身红衣烙得我眼眶发疼。

 

妖又如何,我心想。我若是认你为妖,早就将你丢进往生海了。是黑是白,我这辈子从未认错过。

 

我把所有的灵力注入,想要毁掉这个阵法。

 

但方书剑就这样在我面前往前走了一步,那削瘦的身子轻飘飘地往下落去。火舌贪婪地舔上赤红的衣摆,霎时便将单薄的人影吞入池中。我恍惚间听见皮肉烧焦绽裂的声音,赤炼台上空无一人,池中却有一片沸腾起伏的血色。

 

大地瞬间开始轰鸣,震动,有什么碎裂而出。焚风尽荡,烁日相煎。白日匿下,神剑出世。那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即将驱散弥漫的雾气。

 

群仙闻声赶来,人群中爆发出欢欣的惊叹声。只我一人俯在地上,脊背弓起,不发一言。

 

 

 

郑云龙踏着虚空来到我身边,轻声唤我蔡蔡。我已经许久没听他这样喊过。我听见他问我:“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吗?

 

我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滚烫的泪水很快就证明了它们的存在,争先恐后涌出,打湿我的衣袍,掉进我的嘴里。我抬起手要抹去它们,一片赤色的羽毛忽然从面前那簇火焰中挣脱,落在我的掌心,化成一捧灰。

 

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那天吃醉的时候,山很宁静,海很柔软。我有些唐突地拉住了方书剑的胳膊,令他不得不俯下身来。我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他像是禁不住我的目光,有些脸红,然后突然在我耳边低低地问:“仙君,你喜不喜欢我?”

 

我没有回答。我亲了他。

 

自此山不再是山,海不再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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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写写

世界观大致是《山海经》+《淮南子》

山树鸟兽都是出自书里,别的都是我用脚瞎编。


我知道大家不喜欢看第一人称。但是这个故事不这样写会显得蔡好渣。真的。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昱剑】我有一个装满星星的口袋


“星星跳出口袋,跳到纸上,我们都是宝藏男孩和宝藏女孩。”

 

非典型性带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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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方书剑牵着毛毛进小区的时候正好撞上出来遛狗的马佳,对方隔老远就喊了一嗓子,“哟!这两天不见你俩孩子都生了啊!”

 

蔡程昱被这震撼半个小区的一嗓子吼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回道:“佳哥!!这不是我和方儿的孩子!!你误会了!!”

 

果冻闻声撒着欢儿似的跑了过来,像个滚动的球。小朋友被吓了一跳,紧紧抓住方书剑的衣角往后躲,只怯生生地露出一双眼睛。

 

“果冻!你吓着小朋友了!”蔡程昱蹲下,一把按住了张着嘴还在流哈喇子的躁动法斗。

 

“这是大龙哥和嘎子哥家的小朋友,两人暑假有剧巡演,就让我和蔡蔡帮忙带一下。“方书剑出声解释,又揽过小孩儿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跟他介绍道:“毛毛来,叫佳叔,然后这是果冻。你不用怕,它不会咬你的。”

 

小孩儿这才从方书剑身后钻出来,听话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这娃一看就聪明。”马佳开心地应下这一声软糯糯的叔叔,觉得有些新鲜,问面前的小萝卜头,“您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毛毛。”

 

“不是,叔叔问你的名字,不是小名。”

 

“嘎爸就说我叫毛毛。”小孩答得很是认真。

 

毛个屁,阿云嘎这人汉语二外瞎起名的吧。马佳一脸不可置信,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大人。方书剑闻言看了一眼蔡程昱,发现对方也盯着自己,然后两人好像互相在彼此的脑袋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方书剑歪着脑袋问,“你没问啊?”

 

蔡程昱抬手示意手上的东西,“我在他房间里清东西呀,不就是喊的毛毛吗?!”

 

 

02

 

“毛毛?什么毛毛?不是贝贝吗。”阿云嘎在话筒的那头疑惑道。然后便听见郑云龙的声音传来,“什么贝贝?阿云嘎你背着我干了啥?你哪来的小宝贝?”

 

被上级安排打电话问的蔡程昱一时无语,看了一眼正在客厅玩的一大一小,无奈地说,“你俩儿子啊,送来的时候你俩说叫毛毛。”

 

“噢,你嘎子哥记性不好,小孩儿是叫毛毛。”郑云龙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大概是抢过了手机。

 

“怎么就成我记性不好了,那天早上不是你嗯嗯啊啊半天想不起来然后指着贝贝给他改的名吗。”阿云嘎辩解道。

 

“那这改之前明明也不叫这名啊,你别想把锅甩给我。”郑云龙矢口否认。

 

“那要不一三五叫贝贝,二四六叫毛毛?然后周日叫......”

 

“随便。”阿云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郑云龙说。

 

“可以,随便这个名字很好,很甜。”阿云嘎毫无立场,一口答应。

 

蔡程昱:......……

 

 

 

 

03

 

“事情是这样,我俩打算给小孩再改个名,就当是个新的开始。但是我和大龙都没文化,就还没想好。名字嘛,要跟人一辈子的,不能含糊。”阿云嘎认真解释。

 

那刚刚随便改名的是谁!!!

 

蔡程昱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心想反正现在也是暑假,要填名字的地方也不多,便也不打算再问,叹了口气道,“那我们就喊毛毛了。”

 

“都可以都可以,毛毛很聪明的,只要你是在对他说话,他总是知道的。”阿云嘎应得很快,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噢对了,开学毛毛就要去上二年级了,我怕他因为转校跟不上新学校的进度,你和书剑正好也不忙,抽空给他补一下哈。”

 

蔡程昱:你说啥!!?

 

 

 

04

 

“不是,嘎子哥他电话挂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没声了。”蔡程昱低着头老实交代。

 

面前的方书剑和毛毛正玩着平板,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并排靠在一起,不知怎地突然让他心头一暖。

 

“嗯嗯嗯噢”,方书剑应得很敷衍,手上还在操作着游戏,结果下一秒就手滑失误了。“你看都怪你叽哩哇啦的打扰我,要不然我不可能输。”某人皱着眉埋怨道。

 

“方书剑小朋友,你跟毛毛玩游戏都要这么争强好胜的吗。”蔡程昱见对方终于Game Over,这下便有些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道。

 

“方方哥哥我赢了!”毛毛从沙发上跳起来,有些开心地喊。蔡程昱对这两人快速熟络起来的原因有些不解,心想大概因为方书剑也是个小孩儿。至少在他心里是。

 

“那我奖励你今天可以看会儿电视。”方书剑找了下遥控器,调到了卡通频道。然后才转过身来看非要跟他挤在一张沙发上的蔡程昱。

 

“上音巅峰?”

 

“对,是我。”某人大言不惭地应下。

 

“那区区一年级语数英想必你也不在话下,既然是你打的电话,那就由你全权负责。”

 

蔡程昱:…………彳亍

 

 

05

 

蔡程昱决定先从听写一年级的字词带起。

 

“方,对就是你方方哥哥的方。”

 

“下一个,书。”

 

“蔡蔡哥哥,这是一年级上的字。”毛毛停下笔,抬头问。蔡程昱心想你学得还挺好,下一秒就看到刚切好果盘的方书剑正盯着自己。

 

“蔡!程!昱!你给我好好照着生字表来!”

 

“噢噢噢对不起方儿,我这随机考一考嘛。”蔡程昱越说声音越小,熟练地从对方碗里叼走一块黄桃,含糊着报了下一个字:

 

“身。”

 

然后小孩儿一笔一画写了个,“生。”

 

蔡程昱:…………

 

这问题很大,并且显然是蔡程昱的问题。方书剑也看到了小孩儿写的字,看了一眼前后鼻音不分的某人。蔡程昱尴尬地说是因为黄桃干扰了他的发音,然后清了清嗓子,表情非常严肃。

 

“医。”

 

没想小孩儿写了一半,突然问,“哥哥,医生会不会射箭呀?”

 

?医生为什么要会射箭。

 

蔡程昱心中纳闷,犹豫着回答道:“……医生,应该……应该不会射箭吧。”

 

“那为什么医字里要有个矢,矢不就是射箭的意思吗。”毛毛埋头数着比划,一句一句地说,倒是还有理有据。

 

蔡程昱一下子就慌了。心想自己这算是完了,智力居然已经退化到连个一年级小朋友的语文都搞不定,于是求救似的看向方书剑。然后就见对方正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朝他使了个眼神。

 

明白了。蔡程昱立马转移话题拖延时间,指着小孩的写字本道:“你这个三框儿写得太大了,里面太空不美观,我们重写一遍吧。”

 

毛毛“噢”了一声,乖乖擦掉慢慢地又写了一遍,又问道,“所以哥哥你知道为什么里面是个矢吗?”

 

“你看,其实以前的医字不是这样写的,而是写作醫。”方书剑适时救场,拿着铅笔在田字本上写着。

 

“是甲骨文!"毛毛反应很快,这个在他上学期就学过。

 

“不是哦,是另一种古老的字体。”方书剑瞄了一眼手机,努力维持着大人的体面,“你看这个字是不是多了很多东西。上面的意思就是治病时发出来的叩击的声音,现在医生给你扎针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拍你的手好几下呀。”方书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对对对。”毛毛边听边点头。

 

“下面就是酒的意思,酒喝多了是不是会醉。以前的人没有麻醉药,就用酒来麻醉和消毒。”

 

“这个三框儿里面的矢不是射箭的意思哦,是表示箭伤。以前的人主要的远程武器是不是就是箭呀?所以医就是这个意思,然后后来简化汉字的时候就成这样了。”方书剑越编越起劲,对自己的答案很是满意。小孩儿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好了好了我们听下一个。”蔡程昱配合默契,立马翻篇。

 

“那哥哥你会不会射箭?”

 

蔡程昱:......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吗!!两人齐齐落泪,蔡程昱回答说我当然不会射箭呀。

 

“可是我妈妈会射箭。”毛毛低下头去,把本子对折了两下,“妈妈还说,听写的时候每个字都不能超过这根线。”

 

 

 

06

 

张超是第一个来看望毛毛的人。提着一大箱牛奶,热得满头是汗。

 

蔡程昱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真是太客气了。然后又反应过来,问张超你怎么知道我家有个小孩在。

 

“那可不,大龙哥之前来找我,我说我有活动就给推了。”张超接过方书剑递过来的冰棍,贼兮兮地说道,“其实是我不会带小孩。”

 

“然后你还顺便把我和方儿给卖了是吧。”蔡程昱这会儿也明白了,忍不住给了这人一脚。然后就看张超不说话了,含着根冰棍朝他努嘴。

 

“咋了?你最近搞起了新式行为艺术?”蔡程昱问。

 

“不是,你家这冰棍也太冻嘴了,几几年的老冰棍啊。”张超挤眉弄眼了半天才把冰棍含化,然后又翻出包装袋看生产日期,“靠还真的快过期了。”

 

“哎我拿错了,你快别吃了。”方书剑一拍脑袋,反应过来。然后转头跟旁边的毛毛说,“你看,夏天吃冰淇淋不要太急,不然就会跟这个叔叔一样,会冻住舌头的。”

 

被当做反面教材的张超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07

 

睡觉着实是个大问题。

 

蔡程昱给小孩儿换好睡衣,有些发愁等会毛毛睡哪个房。一起睡有些不方便,单独睡小房间又不太放心。一抬头正好方书剑洗完澡推门进来,于是几下把人拉回走廊,悄咪咪地咬耳朵道:“毛毛睡哪个房间?”

 

“还能睡哪,当然是跟我们一起睡啊。”方书剑眨了眨眼,发梢还有些湿漉漉的,有些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啊,但是嘎子哥他们要忙一个暑假哎。”蔡程昱把人拢在怀里,埋在对方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怀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蔡程昱在说什么,红着脸噗嗤笑了出来,“你当初忙工作的时候也好几个月不来找我的。”

 

完了,这下开始翻旧账了。再说下去怕是单独睡的就是他。蔡程昱心中警铃大响,推着人进卧室,“好了好了,之前的事我们就不提了。我们进房间进房间。”

 

 

08

 

“其实我之前都是一个人睡的。”方书剑给毛毛盖被子的时候,小孩儿突然开口。捏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方书剑想了想,说:“那你是个很勇敢人。”

 

“所以我一个人睡也没关系,我睡觉很乖,从不乱跑。”毛毛卷着被子,露出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那眼光很清澈,好像能倒映出所有的东西。

 

方书剑想到刚刚蔡程昱说的,一时有些犹豫。小孩儿已经过了自我的年纪,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起他人的感受来。

 

“毛毛你看,这个床像不像一个巨大的三框儿。”蔡程昱突然开口,换了个姿势,把方书剑和毛毛都圈在这个框中。

 

“我的手和脚太长了,如果里面太空,这个字就不好看。”蔡程昱倚着手臂斜靠着,“你方方哥哥天天不吃饭,太瘦了,加个你才能刚好填满。”

 

“啊,”小孩儿半张红扑扑的脸藏在被子里,扑簌着睫毛,弯着眼睛软糯糯地感叹,“看来我只好留在这里了。”

 

“好了关灯咯。”蔡程昱伸手去按床头的开关,他们的床一面靠墙,于是毛毛睡在了最里面。而他这个“三框儿”自然就落到了最外头。

 

四周突然黑下来的时候方书剑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然后就感觉到额上被人亲了一下。他扭过头去找罪魁祸首,却发现对方一本正经的装睡了。

 

“我看见蔡蔡哥亲小方哥哥了。”一片黑暗中,小孩子清脆的声音格外清楚。

 

小孩儿视力这么好的吗。方书剑有些脸热,看到一丝星光从窗帘缝里泄了下来。只埋头当鸵鸟。

 

“刚刚小方哥哥的额头上掉了一颗星星,蔡蔡哥哥把它吃掉了。”蔡程昱眼睛都没睁开,真实闭眼瞎编,然后又补了一句,“以后这种事情看到了也不可以说出来哦。”

 

“喔,”毛毛嘟哝着一口答应,大概是困了,声音有些微弱,“我知道了。”

 

 

09

 

“对不起,我把小方哥哥的早餐吃掉了。”毛毛吐着舌头承认错误。蔡程昱摆了摆手,有些哭笑不得。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方书剑提起想吃油条和烧麦,于是今天蔡程昱就起了个大早去买,因为学校又有点事于是放了早餐在桌上就又出门了。结果十一点回来的时候就见方书剑开门的时候满脸不开心。

 

“你心里没我了,我差点饿死在家里。”方书剑扒着门框可怜兮兮的说。

 

“哪能呢,我买好早餐再出去的。”蔡程昱换好鞋把包放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不会早上梦游起来吃完了然后不记得了吧。”

 

“我真没吃!你看我肚子都是扁的!”方书剑还穿着睡衣,气鼓鼓地拍了拍肚皮。

 

“是吗,我来摸一下看看。”蔡程昱张手就把人扑倒在沙发上,手胡乱往肚子上摸。方书剑被蹭得有些痒,一边笑一边推身上的人,说不行我真没力气笑了。两人又是打闹一番才停下来,结果一整好衣服就看见毛毛拿着盒冰淇淋站客厅看着。

 

方书剑:…………

 

三个人齐齐僵硬。

 

“我没有在偷吃冰淇淋!我正要来说的!”毛毛大喊。

 

“你盖都开了,勺子也拆了,都吃了一口了。”蔡程昱无情揭穿。

 

这件事情依旧很严重。杜绝偷鸡摸狗暗度陈仓的事要从娃娃抓起。方书剑和蔡程昱两人对“犯人”进行了严肃批评,规定了一天最多只能吃两根冰棍,并且早上和晚上不准吃。结果盘问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消失的早餐。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小方哥哥还没醒,我太饿了就出来找吃的。然后我发现餐桌上有一个袋子,我以为是一份早餐,我吃啊吃,就吃完了。”毛毛低下头,两手不安地抓着衣角。

 

“那么多你都吃完了呀。”蔡程昱还有些惊讶,然后轻轻拍了一下面前的小脑袋,“下次可要记得给方方哥哥留,不然你方方哥哥吃不饱就会吃小孩的。”

 

“我不吃听话的小孩,我吃这种,皮的。”方书剑指了指蔡程昱,恶狠狠地说,“裹上面粉油炸了吃,隔壁家的果冻都馋哭了。”

 

蔡程昱:…………

 

 

 

10

 

方书剑往毛毛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西兰花,敲了敲碗沿道:“多吃蔬菜身体好。”

 

“多解方程脑子好。”蔡程昱想也没想就接了下去,说完自己也一愣,然后两人对着彼此傻笑。

 

“方程是什么啊?”毛毛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于是认真发问。

 

“这是你还没学到的知识。”蔡程昱解释,开始日常劝学,“毛毛还记得你跟方方哥哥玩的游戏吗?”

 

“记得!兔子跳铃铛!”

 

“先吃饭,怎么筷子都放了。”小孩聊到游戏就来了劲,方书剑只好催促道。

 

“学习就像小兔子摘铃铛,只有拿到这一个你才能往上摘到下一个,每经过一只鸽子铃铛就变小一圈,就好像你从一年级马上要到二年级一样。方程就是往上数好高好高才能摘到的一个铃铛,所以你现在就要好好学习。”

 

“噢,我明白啦。”毛毛扒了一大口饭,对游戏很有心得,“而且如果你一不认真就会掉下来,就像方方哥哥一样。”

 

从小学习就认真的某人突然躺枪,无奈的看了一眼蔡程昱。挑起话题的人直乐,讨好似地给方书剑夹了一大块排骨,点头道,“对,所以你学习也要认认真真的。下午我请了贾凡哥哥给你讲英语,你要乖乖听话知不知道?”

 

 

11

 

“小学英语你们自己教一下不就好了。”贾凡有些疑惑不解,心想这两人也是过了四六级的怎么还要喊他过来。

 

“怕发音不够标准你知道吧。”蔡程昱从房间里翻出来小孩儿的课本,“万一教错了很难改的,我绝对会被大龙哥打。”

 

“哪一本教材啊?”贾凡看着蔡程昱手上拿着的一摞书,问。

 

“都是这一学期的。”蔡程昱摊开手上的书,挨个解释,“三本教材,一本部编版一本朗文,这本是外教课本。还有两本习题。”

 

贾凡:......

 

 

 

12

 

书桌有些凌乱,大多是各种剧本和谱子。角落里放了一盒爱心形状的巧克力,盒子没有盖紧,几颗巧克力从里面跑了出来。毛毛看了一会儿,在休息的间隙问道,“哥哥我可以吃吗?”

 

“可以啊。”大概是德芙的七夕礼盒,贾凡看了一眼,心想蔡程昱也太老套了。

 

小孩认真地拆开糖纸,往嘴里丢了一块,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看起了锡箔纸上的小字:

 

“一定要为爱疯狂一次,人生才算完整。”

 

这都谁写的文案,贾凡刚想开口,就听见小孩喊起了方方哥哥。

 

“方方哥哥——”

 

“哎,怎么啦。”正在厨房折腾冰箱的人远远应道,几步走到书房门口探出个头。

 

“我好爱你啊——”毛毛紧攥着巧克力包装纸,大声说道。

 

还在擦手的人愣了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整得有些懵。方书剑刚在给冷冻层去冰,袖口被冰水打湿了一片,如今却好像被这一句直白的,小孩子的话语温柔触动,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热乎了起来。

 

“我也爱你。”方书剑笑着回答,突然觉得不是所有的小孩都那么吵闹又难缠。

 

 

13

 

“哥哥,我们一起去看星星吧。”吃饭的时候,毛毛突然提议。

 

“嗯?”方书剑有些疑惑地看向小孩。

 

“因为爱是夜里一同数星星的安闲舒适。”小孩认真严肃地说。蔡程昱一时没憋住,问话的语气都带着笑意,“你从哪里看来的这些个句子?”

 

“哥哥你看,”毛毛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把皱巴巴的糖纸展开,蓝色的锡箔纸上赫然写着这么一句。

 

“我可以从一数到第九百九十九噢。”小孩骄傲地说。

 

“那走,数星星就数星星。”蔡程昱没多犹豫,一口就应了下来。

 

 

14

 

八月十二号正好是英仙座流星雨的最大期。两人说走就走,查了些资料,很快就准备好了露营和观星的东西。方书剑把工具塞进后备箱,感叹:“看流星听起来很浪漫,但应该很少有人真的去看过吧。”

 

若是只有他和蔡程昱两人,怕也不会这样麻烦一遭特意跑山上去看个星星。

 

“流星又不稀奇,有片天空就能看。”蔡程昱给人扣好安全带,又叮嘱后座的毛毛乖乖坐好。因为半夜起来,小孩还有点困,在后座等了会儿就趴着睡着了。渐盈凸月还挂在空中,给整篇森林挂上一层银辉,那柔和的亮光将星星盖了一大半。

 

蔡程昱见方书剑老往窗外张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解释道,“月亮会在日出前一小时落下去,我们可以在那个时候看星星。”

 

方书剑“噢”了一声,舒了口气。车里沉默了一阵,他又问道,“蔡,你知道星星的孩子是说的哪些人吗?”

 

“嗯?”蔡程昱显然不知道。于是方书剑又接着说了下去,“星星的孩子说的是自闭症患儿童,因为他们就像天上的星星,在遥远而漆黑的夜空中独自闪烁着。”

 

“其实吧,每个孩子或多或少都算星星的孩子。总有那么些寂寞孤独的夜晚,睡不着,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闪耀着。”

 

蔡程昱觉得心口像被流星砸了一个洞。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到方书剑想起了什么,那是他的方儿在某个访谈里不愿谈到的过去。他的小朋友内心的勇敢其实也并不坚固,在某些时刻也会露出一两丝的破绽。比如今夜。

 

“我都不知道毛毛的名字叫什么,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如果可以,我真想聆听。”方书剑还在说着。

 

“方儿,方书剑。”蔡程昱突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不等方书剑开口说话蔡程昱就自顾自地唱了起来。他已经决定要将那握得紧紧的拳头一根指头一个指头掰开,再往那手心里放一颗星星。

 

你,就是我的小星星。

挂,在那天上放光明。

我已经决定要爱你。

就不会轻易放弃。

......

 

万物皆有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15

 

“老实说,有点难听。”方书剑吸了下鼻子,不自然地揉了揉眼角,“你这是要炸星星,我看你有当夜间后羿的潜质。”

 

“炸星星也不错,炸一颗给你做星冰乐。”

 

“不行,没有星星我会迷路的。”方书剑不知怎么,也跟着胡言乱语了起来。

 

“啊——我还在家里等你,你可不能迷路。”蔡程昱佯装惊讶地说,把车停在了一片空地上,“看来我只好去支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流星都接住,这样就可以不炸星星了。”

 

 

16

 

“你说我对着流星大喊,方书剑你可不可以不要剃鬓角了,流星会不会跑回去。”

 

方书剑:?

 

“没有,我开玩笑的,方儿你把手里的登山铲放下。”蔡程昱立马从心,老实去车里拖帐篷。辐射点在东北方的天空,于是帐篷便面朝整个英仙座。

 

八月确实是个适合看星星的时间,晚上的风凉爽而不寒冷。毛毛恰好在支好帐篷后醒了过来,从车里几步蹦出来,然后在星穹下张开了自己的双臂。那是他第一次看流星,也是第一次被人倾听到那些无厘头的愿望。

 

“蔡蔡哥哥,你看。这样像不像把所有的星星都抱在了怀里。”

 

漆黑的夜空下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繁星轻揉云朵,夜风踮起脚尖够到了树梢。有人在一滴一滴掉着亮晶晶的眼泪。

 

 

17

 

“你说毛毛的亲生父母啊?他的爸爸妈妈都是军人,后来出了点事。”阿云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语言。但方书剑已经明白了意思。

 

“家里只剩下老人,带着也不方便。然后我跟大龙商量了一下,就领养了。”阿云嘎看了一眼客厅正在玩游戏的小孩儿,又把声音放低了点。也许是毛毛让他想起了一些难过的往事,让阿云嘎格外不忍心见一个小孩儿独自成长。

 

“他没有惹祸吧。”

 

“没有,他很乖。”方书剑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嘎子哥,你会射箭吗?”

 

“啊?我会啊。”面前的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好像脑海里难过的记忆都被另一个人扫去,面上不自觉地露出几分笑来,“但你大龙哥就很菜,靶都上不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随便问问,啊呀你赶紧去清东西吧。”方书剑打岔,把人推进房间。心想他当初确实没有说错,毛毛是个很勇敢的小孩儿。

 

 

18

 

毛毛被阿云嘎接走的时候给他们留了一个小布口袋。蔡程昱在小孩儿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后悄悄转身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满了纸折的小星星。

 

“里面是我的小秘密噢。”小孩儿走之前悄悄对他们说。

 

“折得还挺好。”蔡程昱看了一眼,刚要合上就被方书剑给拦了一下。

 

“小时候班上的女孩子最喜欢折这个,她们总喜欢把想说的话写在星星里。”方书剑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了一颗星星。里面果然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我遇见了两个星星。一个是方方哥哥,一个是CaìCaì哥哥。”

 

 

19

 

“你还要拆吗?”蔡程昱凑过去看了一眼,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不拆了,我现在很开心。”方书剑把口袋合上,放进了蔡程昱手里,“我要等到不开心的时候再拆开了看。”

 

“那星星拆完了怎么办?”蔡程昱问。

 

方书剑突然噎住,一时答不上来。

 

“班上的女孩子是在跟你表白吧。”蔡程昱牵住了某人的手,“我也会折星星,你拆一颗我就折一颗,拆两颗我就折两颗,这样你就永远都有一口袋的星星。”

 

“小气鬼,这你也吃醋。”

 

“当然要小气。”

 

因为我别无其他星辰,只你繁衍了不断的宇宙。

 

 

20

 

每个人的手中,都紧握着一些暖暖发热的美好。在城市的洋流中沉浮飘荡,它支撑着我们的体温,被我们呵护在自己口袋的最底层,从未与人分享。

 

唯有我们相遇时,口袋才得以被温柔地轻轻打开。

 

“嘿,我想与你分享,一湖体验多年积攒下来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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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蔬菜饼好快乐产物,随便写写


总觉得“一湖美好”,这个“湖”字极妙。

14和19末尾分别是莱昂纳德和聂鲁达的诗

末尾是彩虹合唱团的文案


接稿没事。咋还有接初高中作文的。四五十块一篇还挺贵,出稿一到两天(无意间看到的)

我建议收听我的小可爱们有这种需要的都来找我。我免费帮你看作文。对我来说反正周周要看多一篇也没差。不过我建议还是自己写哈,我可以写写下水作文,一节课的时间搞定。尤其是议论文。

不要看我写故事整的挺傻逼但是我写作文还是很严肃的(咳咳)江苏省出高考作文题的就是我导师他们,所以有研究过。但是自觉得全国卷更顺手。不过反正都无差。

【昱剑】星期恋人(下)




“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


你看我标题都改成昱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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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方书剑撞开门的时候把里面人都吓了一跳。钢琴声突兀地停了下来,正在排练的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对、对不起,我摔门太用力了。”方书剑反应过来,连连道歉,觉得自己不该把气撒在无辜的门上。紧接着就发现郭亢手里正死死掐着根麻花,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因为被他突然打断,对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疑惑和惊恐。

 

这画面有些诡异。方书剑哆嗦着手指了指,问:“学长,你这是在……”

 

“你不是说今天不来排剧吗,对着空气我入不了戏,所以,”郭亢晃了晃手里的麻花,见方书剑来了就果断放弃了这个替代品,顺手拿着啃了起来,“况且我现在确实对这麻花又爱又恨,情绪完全对上了。”

 

周可人从钢琴边探出个头反驳:“对个屁!少吃点!不是说牙疼吗!”说完也转过头来看向方书剑,问道:“不是请假了?”

 

说起这个就来气,方书剑又“砰”的一声把门合上。无视郭亢对他残暴行径的控诉,有些气愤地解释道:“我约的人突然咕咕了!所以就来排戏了!”

 

还不是蔡程昱。见他突然严肃认真地约自己,方书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特意推掉了活动课的排演去找他——结果重要的事就是跟他分手。

 

有点委屈,还有点生气,一时半会儿还平静不下来。于是方书剑只得一股脑把这些糟糕的情绪丢进角色里。本以为又会被两位学长拎着说戏,没想到一首曲子结束,他的搭档和钢伴全都拍手称赞。

 

“不错不错,这个味道对了。”

“这已经不是进步了,简直就是大跃进。”

 

“哥,夸张了。”方书剑不好意思地拿起剧本掩面,说完自己也疑惑起来。他还记得第一次排这个戏的时候,两位前辈都说他感觉不对,害得他那一阵天天挑战自己往酒吧转悠,结果当然是并无起色。

 

重要的是变态吗??啊??重要的是爱啊!郭亢拿着剧本咆哮,继续给他解读,“Nathan是个并不缺少爱的人,所以他在给予爱的时候非常慷慨,甚至是透支自己的能量在给予爱。相对的,他又是希望索取爱的。”

 

当时的方书剑还是个刚被骗进音乐剧社的新人,拿了个巨难的剧本,演了个贼变态的角色,但对舞台的喜爱和本身做事就严谨认真的习惯让他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非常慷慨地给予爱。

 

方书剑想了想,于是后来答应了酒吧里遇到的那个学长的告白。往后跟他告白的人还有好多,每一个他都喜欢得很真诚,或者说,演得很真诚。就像喜欢素面,喜欢糖炒栗子,喜欢路边的小猫一样。熔银似的月亮照在大地上,从未消耗过什么。同样的,月亮也从未想过索取。

 

直到他遇见蔡程昱。

 

方书剑还记得那天是四月一号。蔡程昱把他拦在了校门口问联系方式,紧张到有些结巴,信息素也跟着乱窜,像完全没意识到要收敛。方书剑下意识皱眉,却发现那味道意外地不讨厌。

 

在这个世界上,虚假的告白有很多,语词足以掩饰、欺骗很多东西。但愚人节那天的往往最真实,没有人会用假话来掩盖一句假话。他是喜欢我的,方书剑心想。学生会主席嘛,他还是认识的,开学典礼的时候对方还是优秀学生代表。平日里负责学生工作时远远地瞧见对方,总是认真严肃的,校服也穿戴得工工整整。此刻对方掌心里却沁满了汗,真诚得有些可爱,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都藏得明晃晃的。

 

于是他抓着面前人的手,甩了甩笔,眨着眼睛问蔡程昱,笔不出水怎么办呀?

 

显然是汗晕湿的。对方有些局促地缩回了手,支支吾吾地往口袋里找着什么。却发现他的手机并没有带在身上,连带着书包一起落在了对街奶茶店里。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对方的眉目片语,像毛发贴顺的小动物,都是令人柔软的事物。方书剑鬼使神差地从书包里翻出了手机,说我打给你呀。

 

我们早该认识一下了。他想。

 


02

 

“他既然喜欢你,那跟你分手干嘛?”吃完瓜的郭亢提出疑问,“你也没问理由?”

 

这一句,就点醒了还在生闷气的某人。方书剑猛地抬起头来,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对方问个清楚。他不是个拖延的人,排练也正好歇工,于是说动就动。

 

离活动课下课还有不到十分钟,他也不知道蔡程昱会在学校哪个角落。大概率是在教室学习,他还记得这人的分手理由是要备考。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太扯了,这人真是不会说谎,天地良心他从来没有干扰过蔡程昱看书。方书剑小声嘟囔,踢走了脚下的一颗石子,在面对面的两栋教学楼间停了一下,转身进了高二的楼。

 

他很熟练地找到了对方的教室,在此之前方书剑就来过。M高每个年级的散学时间都会错开五分钟,每当高一年级的铃响,他都会急匆匆跑下楼梯,一步踏过两级,敏捷而轻盈,胜似小鸟的翅膀一般,借着这五分钟的间隔,恰到好处地将蔡程昱拦下。然后笑着看对方的脸突然红成猪肝色,磕磕巴巴地说你怎么来了。

 

教室门口人多。方书剑也不好意思说我是你男朋友我来接你下课呀这种话,就只眨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蔡程昱。对方虽然脸上一副别扭的样子,人却老老实实跟在方书剑身后走。

 

“你想上哪儿啊?”蔡程昱在第一天问。

 

“随便啊,你想去哪儿就去哪。”方书剑不假思索地答道。觉得只要和对方呆在一起,街道也好,晚风也罢,总是有趣的。

 

 

方书剑踮起脚往教室里望了几眼,却没瞧见蔡程昱的身影。在心里又数了三遍后,下课铃声响了。整个教室的人鱼贯而出,里面却没有人站定,拘谨又亲昵地叫他一声方儿。

 

他喜欢听蔡程昱喊方儿。仿佛阴霾的云垛被他这么一喊,太阳就破空而出,又清清朗朗地照在手上,沙岸因此有了历历的春景。

 

“方儿?”

 

耳边声音突然响起,方书剑循声望去,发现蔡程昱正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垛东西。“你找我?”对方似乎是有些惊讶,扫了一眼确定旁边是自己教室。

 

“我、我找王老师有事。”方书剑突然打退堂鼓,面不改色开始瞎编,“但是好像来晚了,我先走了。拜拜。”说完便挥手转身,却被人在身后拉住,接着就是一声干巴巴的高音。

 

“这栋楼没有老师姓王吧?”对方跟在起誓大会喊口号似的,转身的人顿时僵在原地。蔡程昱手上一点没放松,声音却软了下来,“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你在教室门口等我一下,我放个东西就来,好不好?”

 

方书剑这会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老老实实安静地站在原地,觉得有些虚。被表白的时候倒是很狂,还敢大大方方堵人家下课。现在对方提了分了手,堵个人像讨分手费,约个晚餐像吃散伙饭,以后去蔡程昱学生会办公室借地儿睡个午觉都看着像去约分手炮。

 

真是亏大了。

 

方书剑越琢磨越不是滋味,索性假装丝毫不受影响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眼前那人露出个笑容欢快地抱着手里的书冲向教室。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蔡程昱放了东西,两人并排走在校道上,一时有些沉默。“你……”他喉咙动了动,有好多问题想问方书剑,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对不起……我……”

 

方书剑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这语气像是要给他发好人卡。对不起,我爱学习,你影响我做题的速度,完全就是标准句式。心里痛骂了几句渣男,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句该说什么,嘴皮子就飞速开口截过了话头,逼得对方把后半句咽在了唇齿中。

 

“我好饿好饿我们今天多吃点吧你要吃油爆虾还是口味虾我们快走吧!!!”

 

蔡程昱顿了一下,愣愣地应了一声,“油爆虾。”

 

 

等到油爆虾被端上来的时候方书剑才回过味来。油爆虾没味又难剥还贵自己为什么要放弃口味虾陪着前男友在这里啃虾壳?——不对,重点应该是为什么突然就前男友了啊!莫非蔡程昱发现了自己跟他吃虾口味不一样?又啃了两口,有些硌牙,方书剑鼓着腮帮子抬眼看了眼对面的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程昱学长,你为什么……额要跟我分手呀。”

 

声音越来越小。

 

方书剑想说你不是我喜欢我吗,为什么突然要分开。为什么突然闯进了他的世界,只打了个照面就要跑。服务员恰好送了杯柠檬汽水上来,正鼓着酸甜的气泡。方书剑道了声谢,缓解尴尬似的抿了一口。

 

结果那气泡缓缓升腾,顶在他的胸上,郁结成一块垒。吐不出,化不掉,就要令人窒息倒地。好像被自家的猫给抛弃了,突然意识到这一失落情绪的方书剑吓了一跳,这才明白原来喜欢是找不到的,所以人们才说“坠入爱河”。就像星球平稳运行在轨道,你无法有意坠入,因为爱总是突如其来。

 

这一记直球显然打懵了对面的人。手上的虾都跟着一下打滑,蹦了两下,掉在了地上。方书剑一时没绷住,笑了出来,把自己碗里好不容易啃出来的虾肉在蒜蓉里涮了涮,往蔡程昱那边递。

 

“张嘴,吃虾。”

 

虾都送到了嘴边,蔡程昱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接着吃下。脸上却被方书剑这遭撩红了一大片,快跟煮熟的虾子没什么两样了。

 

“啊,我忘记抽虾线了。”方书剑在剥第二只的时候才发现刚刚少了个流程,惊呼一声。

 

“也挺甜的。”蔡程昱嘴里还在嚼着,说话都有些含混。面前的人笑起来就像好天气,他都不敢问出口了。但对方显然没有忘记这一话茬,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似是不甘心。

 

可是那是肠子诶。方书剑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感觉蔡程昱好像有些走神,果不其然对方自顾自地又说起话来。

 

“方儿你……有很多……前男友……吧,为什么……谈了一周又分了呢。”我也只是其中一个吗。蔡程昱硬着头皮发问,说完顿时觉得心下一松。是死是活总要给个痛快。

 

“醋了?”方书剑剥虾的手一顿。

 

“没有!”某人嘴硬,咋吧咋吧了下嘴,觉得口里有些泛苦。

 

“因为第四周有月考,所以要赶在第一周分手。”

 

“太扯了!”蔡程昱一下就听出来对方的语气,反驳道。

 

“跟你的分手理由半斤八两。”方书剑假装生气,恶狠狠地把一只剥好的虾丢进对方碗里,又接着说,“我演感情戏太差了呀。周学长说是我没有恋爱经验的缘故。”

 

许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方书剑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眼睛看着那只掉在地上的虾,嗫嚅道:“然后……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之前的小打小闹,都算不上恋爱。”

 

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一根筷子滚落到地上。方书剑腾地一下站起,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帮你拿双新的。”

 

其实二楼就有。但方书剑逃也似的奔向了一楼,结果在拐角跟人撞了个满怀。

 

“方方?”龚子棋下意识扶了一下面前的人,才发现居然是认识的小班长。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方书剑连连道歉,拿了筷子正要上楼,就又听见龚子棋问:“你跟蔡蔡是不是有矛盾啊?”

 

“啊?”方书剑停下,有些疑惑。

 

“他前天找我问你的事来着。我还想你俩之前也不熟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后来一想,哇这人别是学生科派来的奸细。”

 

龚子棋见面前的人惊讶的样子,又补充道,“噢但蔡蔡不是打小报告那种人,你放心。”

 

“不过就是有时候太老实了你知道吧,容易被套话。前几天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呢,开个玩笑让他去表白要联系方式,你说怎么着,他还真去了。”龚子棋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段,以避免方书剑对他那老实单纯的好友造成什么误解。

 

“表白?要联系方式?”方书剑只觉得心都停跳了一秒。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误读了所谓的真心。

 

“对啊,就是愚人节那天。所以你……咦蔡蔡你怎么在这?”

 

方书剑转过身去,恰好对上楼梯上的人的眼睛。话好像一瞬间说完了。沉默向四面八方拓展着,贪婪的占据了整个空间。龚子棋率先退出,说去拿饭,最后只剩下两人上下对峙。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分手原因啊,方书剑想,心中叹了口气。往上跨了几级楼梯,将筷子塞到了蔡程昱手里,浑身僵硬地说:“你是非常可爱的人,真应该遇到最好的人。”

 

“……我也真希望我就是。”

 

 

 

03

 

饭桌上只剩下蔡程昱一个人。在一天之内,他居然让方书剑跑掉了两次。

 

这次他反应很快,正要去追,结果一下秒就被眼疾手快的服务员阿姨给拦下了,说是13号桌还没结账。等到付完钱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

 

本着不要浪费的心态蔡程昱又折回了饭桌。一团虾肉被他剥得四分五裂,虾头四处横飞,吃进嘴里的时候一点滋味都没有。桌子一片狼藉,他的心也一片狼藉。

 

其实是误打误撞蒙的。楼下理科班就有个姓王的数学老师。但蔡程昱就是猜方书剑是来找他的。他想对方要是真来找他,他就跟对方道歉,再去求个和好。

 

可是对不起三个字说完蔡程昱就哽住了。他突然想到所有的故事本身就源于一次欺骗性质的误打误撞。分手是他提的,和好也是他提。看起来就像个玩弄感情的爱情骗子,随意地踩踏对方的心意,几无半点真诚。

 

 

 

微信果不其然被拉黑了。

 

蔡程昱此刻突然理解了想提前翘课去堵人的心情。可期中考试就这样接近,他也无法躲避。先是帮忙下发了所有考试守则和贴在黑板上的标语,然后就是组织各班安排考场然后强调考场纪律。

 

忙得晕头转向。只有偶尔闲下来的时候能往对面的楼望一眼。可方书剑每天就躲在教室里,几乎没有到走廊上来过。像是不愿给他瞧见一样。

 

有些话还是想当面说。于是蔡程昱跟负责联络高一各班班长的贾凡换了个位置,由他来主持下一周的班长大会。为此他还上贡了一周的小蛋糕。

 

结果当天方书剑并没有来。梁朋杰睁大了眼睛义正言辞地拍拍胸脯说,“老看我干嘛!副班长也是班长啊!”

 

这倒是。蔡程昱又往心中咽了一公升的眼泪。

 

高中的学业总谈不上轻松。方书剑故意躲他,蔡程昱便也一直没找着机会。期间他试过体育课去对方教室门口蹲守,结果被年级组长当场抓获;然后是大课间散会的时候去追人,然后差点被人群挤成一张饼。

 

那一周蔡程昱上课走神又被点了好几次名。老师语重心长地劝他说,不要考得好就不听课了。蔡程昱自知理亏,于是每晚下了晚自习就去操场跑圈,想着找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可是太难忘记了。

 

学校就巴掌大点地方。每个角落他俩都去过了。操场靠近植物园的那边有条漆黑的小径,是往后门走的近路之一。方书剑并不怕黑,但怕鬼。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灌木窸窸窣窣地响动,小孩儿被吓得脸都白了。

 

牵好,别怕。蔡程昱还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说的。明知道这段恋爱有一半是出自意外,他心中还是充满了幸福感。

 

 

“蔡哥!蔡!程昱兄!”郭亢捧着一张申请表,拍到了蔡程昱面前,“求您,盖个章。”

 

学生会主席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就要去摸桌上的印章。临近五月,各种社团申请的活动场地都要续借,这几天都是来盖章的。蔡程昱摆正表格,刚要盖,就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于是手又停在了空中。

 

“有什么问题吗?”郭亢忐忑不安地问。

 

“有,出大问题。”蔡程昱故作镇定,默默把表格收进了抽屉里,“明早让你社员,那个叫方书剑的来跟我面谈。”

 

“啊?”郭亢一时没想到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随即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噢——

 

 

第二天方书剑果然不情不愿地来敲门了。蔡程昱心中一喜,飞速把人拉进办公室,自己守在门边,生怕对方跑掉似的。

 

“你公报私仇假公济私。”方书剑往后退了一步,抗议道。蔡程昱的答话却风马牛不相及。

 

“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晚上在操场跑圈吗?”

 

“早不记得了,我们社团的表呢。”方书剑还有些怄气,伸手讨要东西。

 

“你说人在长跑时脑袋里冒出的,一定是最喜欢的人的名字。”

 

“噢。”方书剑闷闷地应着,内心深处却绷紧了弦,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蔡程昱的下文。

 

“其实之前我在跑步的时候脑袋里都在背数学公式。”

 

方书剑突然有些想笑,后悔再次跑来被发一张好人卡。刚要走,就被面前的人牵住了双手。

 

“但我后来想的都是你。”

 

“跟你说分手是我害怕你只是在玩星期恋人的游戏。我先说对不起,先跟你道歉,那天我确实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但是,那天校门口进进出出有很多人。我犹豫了好久,甚至想要耍赖跑掉。但是看到你出来的时候,我就决定要跟你告白。”

 

蔡程昱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手心里又紧张得出了汗。方书剑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乱跳,这个惊人的发现,宛如脸上挨了一拳,打得他有些晕头转向。

 

“你还会玩星期恋人的游戏吗?”蔡程昱有些紧张地开口。又变成了柔顺的,乖巧的,只属于方书剑的小动物。

 

“那我一定是今天第一个说喜欢你的人吧?四舍五入我就是五月第一个说喜欢你的人。如果不是也没关系,我每天都会说,总有一天是。”

 

“傻子。”

 

方书剑踮起脚,用一个吻解答了对方所有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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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改自水曜日剧组用烛台代替冒冒(我笑死)

音乐剧参考的《ThrillMe》

这几天搬砖加感冒就一直没写完。想写沙雕,又觉得感情线太牵强结果写成了校园流水账。我对不起上篇。搞完这篇就去写狗血剧情了(我好快乐)



我快笑死了,晚上跟青柯聊起芭蕾舞演员的脑洞
我说《黑天鹅》这个故事太虐了
要是我写会改成《碧翠丝波特的故事》

两人是芭蕾舞团的舞者
因为演不好松鼠神态而发愁的小男孩
和成熟的芭蕾舞者蔡程昱兔兔(看图)

看看这个红领巾和手里的菜多么符合人设

松鼠的动图大家应该都见过,长这样

我把脑洞说给朋友听的时候她笑了一晚上
好过分

然后里面有只鸭子还是鹅的我觉得适合......

整剧B站有:954140
鹅在12分;松鼠和兔兔在48分
【每天脑袋里都是啥啊我】

【昱剑】冬日可爱

提契诺之歌番外
看没看过都不重要
只是家长里短的婚后生活
我流哨向

 

 

“我不想知道你的芳名,不想刻意经营对你的爱,那将让爱泛滥,那将令我生厌。

你不是爱情的终点,只是爱情的原动力;我将这爱情献给路旁的花朵,献给玻璃杯里摇晃着的晶亮阳光,献给教堂的红色圆顶。

因为你,我爱上了这个世界。”

 

————————

 

方书剑在年底又搬了一次家。主要是蔡程昱老跟他念叨最近睡不好,需要绑定向导的精神梳理。这个理由倒是合理。方书剑一边点头表示理解,嘴上却不饶过对方,说你要不回白塔好了,静音室,保证一觉睡到自然醒。

 

这当然不是蔡程昱想听到的答案。小狮子嗷呜一声,垂着脑袋撞上了方书剑的小腿,撒娇式地来回剐蹭。长长的鬃毛扫得向导有些痒,方书剑笑着挪开一步,把脚缩回了沙发上,然后揉着面前毛绒绒的大脑袋说:“你已经是只成熟的大猫了,要学会一个人,哦不是,一只狮子睡觉。”

 

“方儿。”蔡程昱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的绑定向导其实很少拒绝他,除了生气的时候。总之坦白从宽,抗拒完蛋,先招供总是没错的。于是年轻的哨兵蹲了下来,视线与沙发上的人平齐,哆嗦着把自己干的“坏事”都抖了出来:

 

“方儿对不起,我不该和黄子弘凡联合起来装鬼吓你。那天我们本来是想吓张超你知道吧,结果没想到你先回来了。”他真没想到方书剑那么怕鬼,怕到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敢放开。

 

于是那天也是他第一次在方书剑家留宿。虽然阿云嘎的眼神有些可怕,令蔡程昱心中一阵发虚。毕竟不管怎么说,一年前的那场事故是他没保护好自己的向导。郑云龙倒是对这一提议表示同意,出来帮忙缓和气氛,说:“没事,不用紧张,超儿和朋朋也一起住的。今天你洗碗哈。”

 

年轻的哨兵这才放下心来,连连点头,又在桌子底下回扣住了那只乱动的手。方书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小声地附在他身边耳语:“你别怕呀,不要搞得跟偷情一样。我哥又不会吃了你。”

 

“我心态崩了。”彼时的黄子弘凡突然发出一声哀泣,捂着耳朵坐到了远处。单身哨兵没什么,但作为家里唯一的单身哨兵,那问题可就大了。

 

 

“噢,我会去打他一顿的。”

 

蔡程昱嘴上道歉得诚恳,一副我知错了随你处置的样子。但方书剑一看就知道蔡程昱没在真的悔过。手上把人拽了起来,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对方坐沙发上来,“看在你后来认真补过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但是我真没在怪你这个。”

 

“好吧,其实之前冰箱里的酸奶也是我偷偷喝光的。”蔡程昱熟练地揽过对方无处安放的脚,就着沙发松陷的角度把人压在了身下。向导身上熟悉的味道总是让他心安——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方书剑的完蛋兄弟们就要回家了,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充个电。

 

“重死了,别靠我身上。”方书剑第一时间发出抗议,整个人却被锁在这个逼仄的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愤怒地拿对方的头发出气。

 

“谁管你喝酸奶啦。反正是张超付的钱。”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家。”语气有些闷闷的。蔡程昱靠在他身上,几分湿漉漉的委屈就这样穿过胸膛,轻轻地捏了下方书剑的心脏。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方儿,你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心细的哨兵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放开对向导的禁锢,撑着沙发坐了起来。方书剑却突然红了脸,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其实,也没、没什么大事。”

 

“只要是关于你的事,对我来说都是大事。”蔡程昱看着向导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杀伤力有些巨大。方书剑只觉得心口被猛戳了一下,两眼一闭,直接就把这段时间以来的疑惑问出了口:“那、那你为什么不跟我结合呀。”

 

这真是史上最失败也最尴尬的性暗示。也不能叫暗示了,简直就是赤裸裸明晃晃的邀请。

 

蔡程昱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前一阵阿云嘎那莫名其妙的谈话是什么意思。

 

…………

 

“蔡蔡啊,你跟方儿最近怎么样啊。”

“啊?我们挺好的啊。”

“哦,那你们晚上睡得怎么样。”

“也挺好啊,那床不你们俩挑的吗。”

“对对对,你大龙哥挑的。他当时特地挑了个硬点儿的,太软的床不好,万一在床上对吧,活动一下容易伤着。”

“不会的,方儿一动我就醒了,嘎子哥你不用担心。”

 

蔡程昱还以为阿云嘎真的只是来唠家常的,当时他手上正洗着碗,于是也没注意到对方欲言又止的神色。和方书剑登记前他就总是往这边跑,于是后来两位哥哥便提议将他们房间里的小床换成大床。

 

那时他只顾着高兴了,觉得好像被这个家接纳了进来。现在想来才发现原来还有层别的意思。

 

绯红爬上了面前人的耳朵。方书剑闭着眼睛,一副不想面对的样子。蔡程昱温柔地亲了亲对方的唇,担心地说:“不行,你这才醒过来多久。”

 

话音刚落蔡程昱就觉得嘴角一痛。方书剑瞪了他一眼,心想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人竟然还这么不识抬举。

 

“方儿,方儿,你听我说。”察觉到对方生气的哨兵一下一下抚着怀里人的背,出声解释,“你家不太方便呀,所以去我那好不好。”

 

噢,原来一直说要搬家是因为这个。方书剑盯着对方的脸看,指腹在哨兵的脸上一寸寸摩挲,心想这人坏心思可藏得够深。下一秒手指就被人咬住,方书剑刚想凑近,然后——门铃响了。

 

啧,确实有搬家的必要。沙发上的两人飞速分开,各自拿起了原本在忙的东西。

 

“蔡啊,你发型有点狂劲。”黄子弘凡提着一大袋东西从门厅进来,几分户外的寒意插足而入。室内穿单衣和穿着棉衣的人打了个照面。又有人洗碗,爽了。黄子弘凡把厚重的外套搁在衣架上,整个人卸力瘫倒在对面的沙发上感叹。

 

今日下起了大雪。庭院中干枯的枝桠也挂上了一层白。距离方书剑醒过来已过去了六个月,在他昏睡的日子里,紫藤花都开开落落了两遭。蔡程昱突然想到一些往事,想起那个冷得空气都结冰的冬天和那壶糖浆般的葡萄果酒。

 

“吃火锅吧。”黄子弘凡出声提议,语气却很肯定,“我食材都买好了。”

 

“鸳鸯锅!”方书剑从沙发上跳下来。他不放心黄子弘凡放辣的量,决定这次在旁严格监控。没过多久张超和朋朋就回来了,手上又是两个大袋子,几个人在厨房面面相觑。

 

“我和朋朋想着今天下雪好像该吃火锅,路上就顺便买了点东西。没想到黄子已经买了。”张超解释,觉得这种撞车行为好像有些不太经济。

 

方书剑:“我说你们就不能商量下??”

黄子弘凡:“很好,可以吃两顿了。”

 

郑云龙和阿云嘎是最后到家的,开门的时候满屋都是氤氲的火锅气。在寒风扑面的冰天雪地中奔波都没让这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觉得冷,反倒是这些细微的暖意,一下子让人身心放松,整个人都疲倦起来。

 

“嘎子哥,大龙哥。”方书剑将碗筷摆好,有些郑重地说,“我打算搬出去跟蔡程昱住了。”

 

阿云嘎手上停了一下,缓缓开口:“可以呀,啥时候搬。”

 

“吃菜吃菜。”郑云龙烫了一大把香菜放进了阿云嘎碗里,不用特意感知他都知道这人又老父亲心态作祟了,开口打岔道,“赶紧搬,张超你也是,最好都搬出去,别整天吵吵。”

 

“再过几天吧,这几天太冷了。方儿身体不好,万一着凉了可不行。”蔡程昱老实回答,却被方书剑踢了一脚。

 

“我真的没事了!蔡程昱你再这样拘着我你就睡客厅!”

 

“打起来打起来。”黄子弘凡看热闹不嫌事大。

 

“让超儿和阿黄帮忙就好了。”梁朋杰非常大方地就把自己弟弟和绑定哨兵给卖了,又对着方书剑说,“你可要记得想我。”

 

一家人都没什么异议,于是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今天难得不是蔡程昱洗碗,张超自觉收了碗筷往厨房走去。众人便开始各自忙起各自的事来。

 

“说起来有件事想问很久了。”蔡程昱突然停下上楼的脚步,转过身来牵住向导的手,“不是可以让家政机器人洗碗么,怎么每次都要手洗。”

 

“因为家务活是一家人的活呀。”方书剑向蔡程昱解释,心想对方在家里怕是没干过这种活,“很早之前就是这样了,嘎子哥规定的,说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但或多或少能让每个人产生点参与感和归属感吧。”

 

这样。难怪那阵天天让我洗碗。蔡程昱心想。

 

 

卧室的房门被关上。

 

方书剑突然转过身来抱住了后面的人。蔡程昱被撞得一下踉跄,也没来得及开灯,一把就将人卷进了旁边的黑暗中。方书剑在这个吻里毫无优势,哨兵能清楚地看到他,而他只能茫然地勾着对方脖子被动回应。

 

温热的气息扑在方书剑脸上,唇上的触感格外分明,他总是知道怎么安慰自己的哨兵,毕竟大多时候那些在意都太明显了。方书剑轻推了一下对方,示意暂停一会儿,缓了下呼吸,软语道:“你看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那么担心的呀,我觉得有那么一点点过头了……”

 

蔡程昱没回答,只在黑暗中默默看着方书剑。

 

 

冬天对蔡程昱来说是遗憾。

 

他还记得那个不幸的早晨。寒风无情的横扫坚忍的大地、将泉水冻成了冰。当蔡程昱走进庭院时,他看见紫藤花靠近地面处的树根折断了。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那株紫藤,和紫藤花下的你。”

 

“其实冬天都快要过去了。也许再过那么几个星期,它就会绽放粉紫色的,云一样的花朵。但是从那场雪之后,我再也不能折枝摘花了,再也不能顶着夏日大太阳从房间跑到树下,只为在它的绿荫下歇息。”

 

“其实你走后,我想过再种一棵紫藤。”

 

“我曾经在这个庭院中种下不少的树,但那次我的内心却隐隐拒绝着。我不想在这里再度开始新的循环,再度转动生命之轮……我不愿意。那个地方应该空着。”

 

“后来还是因为再遇到你,我才有勇气种的。”

 

这还是方书剑第一次听现在的蔡程昱讲小时候。想到后来发生在哨兵身上的事,他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像真正明白了对方所有的不安。

 

蔡程昱是怎样度过那些他不在的时间的呢?为何他可以这样轻松的接受所有爱意,而他的爱人却带着这份约定和回忆捱过了漫长的这么多年。

 

“蔡,对不起,对不起。”方书剑紧紧地搂住面前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不断地重复这句。然后被对方打断,像是不愿意听他这样道歉似的。

 

“等到天晴,我们就搬家吧。然后我们一起,在庭院里再种一株紫藤。”

 



看到冰川太太搞了《你一生的故事》AU
我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太绝了。

 
 

【以下没有在说人话】

 
 

我一直觉得这个故事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主角是语言学博士。真是好单纯不做作又特别的科幻。一般来说,思维影响着语言,但在这个故事中却反过来论证了一个观点:语言影响着思维。柏拉图曾说:“思维是无声的语言,因此二者是不可分离的。”这里强调了二者的联系;亚里士多德则说:“语言只是思想的符号,思维不等于语言。”这里则强调了二者的区别。总而言之,多数的观点认为二者紧密联系却不等同。但在这原本的故事里,在思维和语言的关系辩证上却偏向了另一个新奇独特的角度。“用不同的语言讲话的人对宇宙的看法是不同的”,这便是萨丕尔-沃尔夫假说,他们认为使用语言的各社会成员所生活的世界是多种多样的许多个世界,而不是具有不同标志的一个同样的世界。

 
 

早在19世纪德国语言学家洪堡登(Humboldt)就已注意到语言对思维的介入。他认为每个民族都不可避免地会把某种独特的主观意识带入自己的语言,从而在语言中形成一种特殊的“世界观”,这种语言“世界观”反过来又可能制约着人们的非语言行动。也就是说思维结构和语言结构中存在着密切关系。

 
 

在这里,“社会现实”并不是像通常理解的那样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而是一个语言建构的世界;不同语言的人看到不同的世界。语言的词汇、语音系统、语法反映了人们生活的物理世界和社会世界。即“语言反映了世界,语言限制了人们的认识,世界由语言习惯建构。”

 
 

后人在此基础上再做阐述于是提出了“语言决定论”,即语言决定思维。也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要故事情节。

 
 

《降临》中外星人语言和人类的文字主要有几个明显的区别。首先,七肢桶每次表意都是一个圆形,那就是他们表达的全部意思。也就是说,他们的表意不是线性的,不像人类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接连出现。他们可以在同一时间就能表达出所有想要表达的意思,并且顺序不影响其阅读和表意。原著中描写他们的文字道:“那是一道连续不断的线条,而且是弗莱帕落笔的第一画。这意味着,早在写下第一笔之前,七肢桶便已经知道整个句子将如何布局。”

 
 

从他们的语言形式来看,七肢桶并不像人类一样接受的是一种线性时间观。对于他们来说,无所谓现在过去和将来,他们的时间是一个圆圈,万事万物经历一个时间周期后都会回复到原来的状态。正像它们的飞船一样,如圆润的水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内部也非常的空旷,没有上下高低之别。主角在破译外星人语言的时候,便是在不断理解它们的思维方式。因此当她学会七肢桶语言的那一瞬间,她便拥有了“纵观全局”的思维和对未来的感知。

 
 

正如沃尔夫所说,“同一物理证据不可能使所有观察者都得到同一宇宙图像”,“世界只有经过头脑中的语言学系统的组织才得以被感知。”语言对思维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语言的真正影响力并不可能像故事中一样具有决定意义。

 
 

首先,思维是人类对客观事物间接的、概括的反应,思维是由人们的社会存在所决定的,而不是语言。其次,这一假说认为讲不同语言的人们思维方式是完全不同的。但客观世界的存在决定了人类在某些基本概念范畴方面具有着共性。语言也不是在人们认识客观世界的初级阶段就产生的,它们只在形成抽象概念时帮助人们深化思维。除此之外,语言结构并不会制约人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比如爱斯基摩人的语言中有很多描述雪的颜色的词汇,这只是基于他们的生活需要,并不代表讲别的语言的人没有识别不同颜色的雪的能力(这里有争议)

 
 

因此,对语言和思维的关系仍需辩证看待。后人提出的语言相对论,便做了比较合理的改动。即语言反映思维、信念、态度等,或者语言并不完全决定思维,但的确影响认知和记忆方式,影响人们从事思维的难易程度。它是初始假说的修正形式,即认为语言影响思维,语言不同的民族,其思维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有差异。但是产生不同思维方式的跨文化差异只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

 
 

………………………………

 
 

总而言之冰川太太写得真好。能将这个故事的内核写下来需要很多的功夫。我跪下。不过对语言学那一部分我觉得欠缺了一点(我到底在严格要求些什么)于是基于原作胡言乱语一波。

 

【就是彩虹屁】给Rene和《严冬不杀》

这篇文可以说是我心中最喜欢的、觉得最典型并且也很有趣的那种故事。“故事”的本质,是构造形式感受场域而非针对切实出现在文本里的对象。换句话说比起“故事”情节,更重要的在于讲故事的方式,以及基本面与逻辑面的凝和。而Rene老师真的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疯狂夸)

尤其喜欢《严冬不杀》这篇文后半部分的时空感。

主要集中在大寒和小寒这两章节。时间的重叠形成了多层次、空间化的时间,从而使得整个故事具有丰盈的空间性。具体表现为梦境的重叠和不同时间的并置。三场比赛,蔡和方的不同视角,拓宽了整个叙事脉络,让故事变得有趣起来。真的很喜欢这里的处理。

然后就是这篇文对时间生活与价值生活的双重忠诚。

在《严冬不杀》里,整个时间脉络是很清楚的,即从立冬到立春;而“那些纯粹的激情,亦即梦想、欢愉、哀伤以及不便或羞于启齿的内省”等价值也同样紧凑其中。

从严冬不杀到西风颂,再到《葡萄牙人的十四行诗》,那种“价值”的强度是以一种很合适的方式直接给到你的。勃朗宁夫人笔下的这组十四行诗整个的主题就是“爱战胜死亡”,这两个意象也可以直接对应到冬与春。此外《你一生的故事》这本小说叙事也非常有意思,整个结构是对萨丕尔-沃尔夫假说的一个逆向应用。最开始读到还以为后面脑洞会比较大,后来回想,才明白这里大概是点了下蔡蔡的心理。不得不说很多细节的处理真的很用心。

精简了下废话,只提了最戳到我的几点。
呜哇请原谅我好像太严肃了。
悄悄表白一下老师 @专注搞声子博客

【ALL方】星期恋人(上)

※听说方书剑一定会和每个月第一个向他告白的人交往一周……

 

 @吐槽坑 提到的同名漫画梗,觉得很有趣就写了

琛书/龚方/朔书/超方/弘剑/尧方

结局昱剑(在下篇)(下篇还没写对不起)

除了有些沙雕外应该无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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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程昱的讯问笔录01

 

讯问时间:4月5号上午大课间

讯问地点:高二教学楼二楼男厕所

犯罪嫌疑人:周继琛

以下为讯问过程:

 

问:我听说你跟方书剑是最早开始交往的?

答:蔡程昱你是变态吗?!怎么男厕所里还带纸笔???

答:哎你咋把我写成犯罪嫌疑人了,我可是受害者!

问:周继琛同学,你好意思说方方迫害你?这么大一个Alpha说这话不害臊吗?

问:噢我懂了,你是被甩的。

答: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问:请回答我的问题。

答:是,那又怎样。

问:具体时间呢?

答:上学期开学吧,好像是国庆那一阵。

问:请简述一下你的犯罪过程,麻烦尽量客观,不要提及任何带个人感情色彩的与主线故事无关的剧情。

答:凭啥你问我我就说,我多没面子。

问:听说你这个月的社团活动要借大礼堂?

答:蔡哥,对不起,您是我爸爸。

答:事情是这样的。书剑是我开学社团招新认识的,人群中我一眼就瞧见了他。他长得很漂亮,你懂吧,但是当时我是没有动什么心思的,直到某天……我有段时间买我老婆的手办,把生活费花光了,又不敢跟家里要钱,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去找兼职,一出男寝楼就看到了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急招男公关,月薪万元以上,要求年龄18-38岁,体健貌端气质佳。我一看这不就是来拯救我的吗?然后我就去应聘了,可能是我本人长得的确帅气,直接通过了面试,主管说试用期三天。

那三天我生不如死啊!每天都有平均年龄四十岁以上的老姐姐来摸我大腿QAQ,最后我决定不干了,我不能为了老婆放弃我的贞操。试用期的最后一天,有个客人摸得过分了,书剑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他没穿校服,穿着衬衫紧身牛仔裤和长靴坐在酒吧喝酒的样子实在是像个祸害。总之那天他点名要我过去陪酒,然后请我喝了两个小时的橙汁,结束了我男公关生涯的最后时刻。

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我后来去给他表白,其实我自己没抱多大希望,谁知道他一口就答应了。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

答:哎哟说这么多嘴巴干死了我想喝水。

问:您自便。

答:?这里可是厕所。

问:所以你们为什么又分手了?

答:恋爱纪念日第七天,我们去KTV唱歌,出来之后他说,学长我觉得你高音上不去,我们分手吧。

问:…………

答:你在沉默些什么?我觉得我受到了侮辱。

问:我现在给你来一首?

答:对不起蔡哥,是我不该挑衅你。我突然有些尿急您能快点离开吗。

问:等等等等你别推我,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你知道方儿后来的男朋友是谁吗!?

答:你不知道?龚子棋不是你高一同学吗?

问:好的我现在知道了。

 

 

蔡程昱的讯问笔录02

 

讯问时间:4月5号下午体育课

讯问地点:操场

犯罪嫌疑人:龚子棋

以下为讯问过程:

 

问:子棋,我听人说你找了个很漂亮的Omega?

答:你说的哪一个,我每一任都很漂亮。

问:…………

问:高一年级的那个方书剑,你认识吧。

答:噢你说方方啊,我当然记得,校啦啦队里跳舞最好的那个嘛。我去年十一月份不是在打篮球赛啊,那个时候我每场比赛他都在,然后每次他都会给我递水,所……

问:打住,你们后来分手了对吧。

答:对。

问:那就好,您继续。

答:所以比赛打完那天我就跟他告白了呗。我寻思着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是根级草,所以对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答:蔡啊,你怎么脸色有些不太好?要不换个阴凉处?

问:……我没事。

答:其实我真的挺喜欢他的,跟一般柔弱的Omega完全不一样,特别活泼可爱你知道吧。每次我投篮投进他就会在旁边欢呼,眼睛里跟进了星星似的,用那种特别崇拜的眼神看着你,你说这谁遭得住。我觉得在他面前我人设都要垮了,见到他我就忍不住咧着嘴笑。

答:哎你真的不用去阴凉处站会儿吗,怎么脸都给晒黑了。

问:不用不用,我没事,真的。

问:你不需要说这么多细节,我就随便问问。

答:我觉得也不详细啊,我都没说他的胳膊有多软腰有多细然后信息素味道有多甜……

问:龚子棋你他妈是禽兽吗!?

答:等等你冷静,放下你手中的拍子。

答:想哪去了,不就是有次比赛他突然低血糖我背他去了下校医室嘛。

问:…………

问:…………行。

问:所以你们交往了多久。

答:七天。我本来以为那天晚上他提分手只是在闹小脾气,就没及时回消息,结果第二天睡醒就被拉黑了。

答:我想去堵他放学,但是我们高年级比他们晚五分钟你知道吧,每次都拦不到。后来我就想提前溜,结果我那班长每次都点我名。靠,我差点被请家长,结果就不了了之了呗。

问:所以他提的分手理由是啥。

答:你敢信方书剑竟然怪我说在我的手机里看到了快手这个软件?可是你不觉得所有音乐,没有高低!没有贵贱!土嗨歌也是好歌吗?!

问:您说得对,方儿他太过分了!该分!

答:哈?

问:没有我啥都没说。你知道方书剑还有别的男朋友吗?

答: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他下一任就是我高二班长啊!我就说他怎么天天点我名呢。十二月份在一起的吧好像,不知道现在分了没。

问: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会儿请你喝冰可乐!

 

 

蔡程昱的讯问笔录03

 

讯问时间:4月6号上午

讯问地点:高二教学楼理科班门口

犯罪嫌疑人:徐均朔

以下为讯问过程:

 

问:徐均朔同学,在干嘛呢?把手里的东西放了,过来讨论一下。

答:咋了,学生会又有啥安排?

问:方书剑是你前男友对吧。

答:对啊,去年十二月份在一起的,怎么了?

问: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请您如实回答。

答:?凭什么。

问:十个Steam随机游戏激活码。

答:十五个。

问:五个。

答:我觉得……

问: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就这样,听我的,最多就这个数,爱要不要。

答:十个就十个,你要问啥?

问:你和方方是怎么在一起的?

答:我们俩都是班长啊,每周升旗仪式交考勤表开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就熟了吗。AO搭配干活不累你懂吧。………蔡程昱你先把笔放下,万一戳着人怎么办,很危险的。

问:我觉得学生会主席和班长比较配。

答:???蔡主席你说清楚,我有点害怕。

问:闭嘴。继续说,你们俩认识了然后呢?

答:合唱比赛你还记得吧,我们班的选曲我愁了好多天。那天班长大会书剑看我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就问我怎么了。反正他们高一明年才比,我就跟他说了。听我说完以后书剑说这件事包在他身上,转天就给我拿了份谱子,就是后来我们班拿了第一的那首歌。领完奖我冲下台就给了书剑一个大大的涌抱,脱口而出说要是有他这样一个男朋友一定很幸福。然后书剑就成我男朋友了……

问:咋啥都要方方帮忙。要不我觉得这个班长你别干了吧。

答:???

问:咳…下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早就对方书剑图谋不轨了,龚子棋说你一直拦着他找方儿复合。

答:天地良心我没有,那会儿我都不知道方书剑是谁。

问:那你天天点龚子棋的名干什么?

答:有人给我匿名举报龚子棋每天放学不回家,和社会人士约架,身为班长我当然要确保同学的人身安全不能让他提前离班。

答:等一下,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那封匿名信的字迹和方书剑的好像还挺像。

问:方方真是个热心善良的男孩,分手了还这么为他人着想。

答:蔡程昱你出大问题。

问:我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你们怎么分手的?

答:是书剑先跟我提的,他说自从跟我在一起以后学生科的大郑老师就天天找他谈话。讲道理,那会儿我们才刚在一起七天,你说大郑老师是怎么发现我搞早恋的??

问:大郑老师真是心系学生身心健康的二十一世纪优秀教师楷模。

问:然后呢?

答:然后我就去找大郑老师了啊。老师说让我回头每天下课了去他那儿补课,不能耽误了学习。

问:?行,我懂了。

问:激活码回头微信发你,拜拜。

 

 

蔡程昱的讯问笔录04

 

讯问时间:4月6号午休

讯问地点:学生科办公室

犯罪嫌疑人:张超

以下为讯问过程:

 

问:你先别看书了,我问你几个问题。

答:没补习,曲一线,十一点半睡的,没买任何营养品。好了蔡程昱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问:不是,跟学习无关。

答:跟学习无关的事你问我干嘛。

问:上个月年级总排名你在我后面吧?谈恋爱了?

答:你不要骄傲,这个月年级第一马上就是我。

问:意思是你分手了?

答: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问:好兄弟,冷静冷静,切不可恶性竞争。

问:所以是真的谈恋爱了?

答:你不懂,学习压力这么大,需要动力和适当解压。我前对象成绩可好,高一年级第一呢。

问:你还拐骗学弟!?好啊张超,你咋骗的人家?如实招来。

答:就课后补习认识的啊。他找郑老师补习语文,我在阿老师那学数学。结果谁知道两人住一个地呢。

问:你他妈不是说你没补习!!!??

答:对不起。

答:这叫兵不厌诈。

答:好吧你听我解释。理科数学太难了,跟你们文科不是一个难度,我补习一下也很合理是吧。况且上个月你不还是总分比我高?

问:那你把老师联系方式给我,我也要补习。

答:你说阿老师?

问:郑老师!

答:好好好你声音小点,我耳膜疼。大中午的不要扯着嗓子说话,扰人午觉无异于谋杀。

问:那好,回到原来的话题。

答:其实我单身这么久,是因为一直有个择偶标准。

问:啥标准。

答:不找没我聪明的。所以你要是个Omega我可能会爱上你。

问:谢天谢地,还好我不是Omega。

答:我还记得那是一道数列题。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思路。他正好休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出声提点了两句后我突然就懂了。他说让我先对原不等式进行倒推,再利用基本不等式公式变换后代入an的表达式,在满足……

问:好了你可以停了,我了解了。数学很好的人确实是有魅力加成。

答:是吧,而且还这么热心。我一下就记住了他的名字——方书剑。你看,名字都这么好听,文武双全的。

问:然后呢?

答:然后我爱上了学数列。

问:…………我问的是方书剑。

答:然后我就跟他告白了啊,我还送了他一本五三。但是他没多久就跟我分手了,好像才过了七天吧。

问:为啥啊?

答:他说没见过谁送写过的五三的。

问:…………

答:可是写过的五三能叫五三吗?这可是学长笔记,多少人求之不得你知道吗。我寻思着这都是前人宝贵的经验啊,他咋就不喜欢呢,搞得我着实苦闷了一个星期。

问:……您真的是逻辑满分。

 

 

蔡程昱的讯问笔录05


讯问时间:4月6号放学后

讯问地点:校门口奶茶店

犯罪嫌疑人:黄子弘凡

以下为讯问过程:

 

问:你是黄子弘凡?

答:我不是。我是他粉丝。你也是来找他要签名的吗。

问:别演了,校牌还没摘呢。

答:好的找我干嘛?O加微信A自强。

问:你有耳洞?在校学生不能打耳洞吧?

答:何方刁民,竟想害朕!

问:学生会主席谢谢。现在不积极配合,下周仪容仪表检查你就完蛋。

答:领导你好,领导你要问点什么,领导你喝奶茶吗?我给你加料。

问:方书剑你认识吧。

答:不认识。我,清纯Alpha全网无前任。

问:高杨你认识?

答:你提他干嘛!

问:这张便利贴难道不是你刚刚写了贴上去的?

答:……我这不是想认识他嘛。你看,这个奶茶店每天来往人这么多,万一有他同学看到这张便利贴然后喊他来看,我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问:你这个计划千疮百孔,只要能忠实的执行,就一定能顺利的失败。给你指条明路,老实坦白,我把高杨微信给你。

答:?你是他同学。

问:他是我干事。

问:现在我问你,认识方书剑吗?

答:认识的认识的。我的可爱前男友,高一年级最聪明的Omega。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简直就是考场上的王后雄,跑道上的博尔特,万千Alpha心中的……

问:请你不要加任何带主观色彩的修饰词谢谢。

答:噢。这样啊,我想想怎么精简语言。

问:我问你答。第一题,你俩怎么认识的?

答:我俩从小就认识啊。他比我大一点点嘛,就一直很照顾我。我小时候皮,天天在小区院子里跟别人打架,蹭了一身伤口就不敢回家,然后每次都是他帮我打掩护。

问:你真的有精简语言吗?第二题,你为什么表白。

答:因为他分化成了Omega,我分化成了Alpha啊。我俩从小就没分开过,在一起的话不是刚刚好?一月份那个时候不是雪灾啊,但学校就是不放假。我俩一起去上学嘛,路上我给他表演溜冰结果摔沟里了。他笑我,我就很生气,一直没理他,后面几天也没跟他一起走。

结果有一天大早上,开门就见他堵在我家门口,特别幽怨的说了一句,你穿得再多,心里没我,还是冻死你好了。我当时觉得他真是太可爱了,别扭也这么可爱,完全忘记还在生气这回事就跟他表白了。然后我俩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答:靠,谁切的歌,怎么放起了《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问:咳,这不是重点。你俩后来分手了?

答:对啊,雪一化就分了。差不多一星期吧。

问:我明白了。你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就把微信号写给你。

 

备注:某某小区12幢三单元501

 

 

蔡程昱的讯问笔录06

 

讯问时间:4月7号中午

讯问地点:食堂二楼

犯罪嫌疑人:蔡尧

以下为讯问过程:

 

问:同学,你是蔡尧?

答:我打的是窝窝头,一块钱四个。

问:好巧,我们是老乡。

答:?你谁啊,这么喊人怪腻歪的。

问:我的意思是我也姓蔡,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

问:等一下,我仰头说话有点累,我们可以先找个桌子坐下吗。

答:乱讲,我才一米八。

问:好,你说多少就多少。你跟方书剑……

答:你说剑剑啊。我俩感情破裂了,分手了。

问: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答:他打上了王者,而我输到了铂金。

问:你俩王者峡谷网恋??

答:那倒不是。我俩寒假旅游认识的,飞机正好是邻座。他一见我就说,哎你就是我们学校那个每周升旗的、贼高的那个。说实话,我刚想生气,结果又听见他说了一句,隔近了看更帅了。

答:好吧,瞬间不气了。至少这个人审美还不差,你说是吧?咦你勺子怎么弯了,要用我的吗,没用过的。

问:没事没事。我在练魔术呢,你接着说。

答:然后我才知道他居然就是方书剑。之前只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我还以为年级第一会是那种书呆子呢。然后我俩下了飞机又在酒店遇到了,按电梯的时候发现居然还是同一层。真的是无巧不成书。

那天晚上我收拾好行李就去酒店房间找他玩,结果他又跟我说,坐在椅子上不觉得,看你站起来还是觉得好高啊。然后我就愤怒的把他给按到了墙上……

问:?????你干嘛了??

答:……然后拿出了卷尺量他的身高。结果我发现我又长高了,可把我气坏了。咦你的勺子怎么断了。

问:没事,我手法不到家。然后呢,你表白了?

答:没有啊。我这个人其实挺慢热。我们在澳门又玩了几天,我才发现他其实挺有意思的。这个身高差也恰到好处,刚好可以把他圈在怀里。不过我到旅游结束都没表白,主要是这人真的,有时候挺惹人生气的!但是一分开我就突然很想他。

所以我下学期一开学就堵他班门口告白了。

问:然后一周之后分手了?

答:对,你咋知道是一周。

问:你前面几位告诉我的。

答:啊?

问:没事你不用知道,多吃点,吃啥补啥。

 

 

07

 

蔡程昱工作室会议记录

4月1号片段:

 

李琦:“他好看吗。”

蔡程昱:“……挺好看的。”

李琦:“那不亏。”

李琦:“所以你喜欢他吗。”

蔡程昱:“不讨厌。”

李琦:“不讨厌就是喜欢。”

蔡程昱:噢——

 

 

蔡程昱合上笔记本,数了数人数,刚好是六个。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一个不差。按照往常规律,他的小男友应该会在明天放学后找个借口跟他提分手。

 

从自以为欺骗了对方感情的愧疚到发现真的只是一场限定游戏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错就错在他不该在愚人节和龚子棋他们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然后误打误撞把人生中第一次告白给了这个小骗子。现在回想起当初的纠结时刻,竟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甚至有些怀疑李琦是不是跟龚子棋一伙的,或者是方书剑的“帮凶”。

 

要是早一点发现就好了,蔡程昱心中酸气直冒,泛着苦的那种。又觉得早一天晚一天结果都无差,方书剑这个人总是要伤他心的。于是捧着笔记心不在焉地思忖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恋爱终结前的时刻下定了决心。

 

“方儿,我们分手吧。你知道的,就是那个……期中考试周快到了……”

 

蔡程昱差点结巴,脸上是尽量掩饰后的冷静和理性。但想象中云淡风轻、互相握手拥抱挥手再见的和谐场面却并没有出现,面前的人眉毛皱成一团,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方书剑看了他好一会儿,蔡程昱觉得自己都快招架不住的时候,那人终于是嘴一撇,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就跑了。转身前还瞪了他一眼,气鼓鼓放了一句狠话:“蔡程昱,你算哪块小Cake!”

 

蔡程昱:…………

 

啥呀,所以刚刚是在骂我?校道上的某人挠了挠头,看着手里的草莓味酸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追上去。

 

 

蔡程昱工作室会议记录

4月7号片段:

 

陆宇鹏:所以你追了吗?

蔡程昱:没有啊,旁边正好有个垃圾桶,我就先站那把酸奶喝完了。

李琦:…………牛逼!

高杨:合着你把我微信号卖了最后还能让人给跑了?

蔡程昱:是方儿他太能跑了。你们知道吗,他天天夜跑。

贾凡:这是重点吗???

高杨:这是重点吗???

陆宇鹏:主席,入排球社吗?

李琦:所以你为什么觉得人家一定会在第七天跟你分手。

蔡程昱:!

蔡程昱:对哦!

贾凡:#蔡程昱 爱情骗子#

陆宇鹏:#蔡程昱 爱情骗子#

高杨:#八一八那个学生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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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姐妹按头搞了朔书,我虽然爱冬泳但也不至于这么叛逆叭。

以及我发现尧方真的是冰淇淋圈,又冷又甜。

漂亮小方为何这样,请看下集(咕咕)

 

【1975】失恋阵线联盟(一)




Summary:当一个选秀限定团到合约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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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失恋了。”

 

黄子弘凡捧着手机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难得满座的保姆车内沉默了许久。不怪另外三个人不搭话,因为在此之前他们还在聊关于散团单飞的严肃话题。

 

是的,还有不到三个月,他们四个人的合同就到期了,结果似乎不言而喻。组合毕竟只是成员各自的跳板,而单飞,才是闯荡娱乐圈的真正平坦通途。

 

“不是,你啥时候恋过。”方书剑率先提出疑问,严肃话题刚开了个头便成功跑偏。

 

他们四个近几年的集体活动其实并不多,大多时间都在各忙各的通告。四个人在团内各有分工,接的代言综艺也不尽相同,所以方书剑是真不知道黄子弘凡啥时候还冒出了个对象。

 

“黄子你暗恋谁?”梁朋杰像是突然来劲了,一副你要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的样子从后座探身往前。比起八卦这段恋情的起始,他更好奇队友失恋的对象。

 

早已有所预感的张超拿出了手机,熟练地打开了微博热搜。果不其然,最顶上一条标了一个红色的爆。

 

「龚子棋微博晒亲密合照后秒删」

 

“哇黄子,原来你喜欢龚子棋啊。”方书剑凑到了张超身边,粗略扫了一眼对方手机,表情有些破裂。

 

“靠!谁说我喜欢他了!”黄子弘凡唰地一下坐直,急得拍了下大腿,“你们往下翻看照片啊!”

 

吃瓜众人这才想起点进话题下面的讨论,只见照片里龚子棋正亲密地搂着一个漂亮的男生。地点看起来挺私密,时间……怎么看也不可能是白天。

 

嚯,原来是高杨。

 

客观来说,算不上多出格,但这发了又秒删的操作倒是很诡异,颇有一副变相承认有点什么的样子。于是敏锐的营销号和吃瓜群众们纷纷下场,试图从两人的微博互动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不翻不知道,一翻居然发现两人经常明里暗里互CUE,再加上正主也不出来解释。于是事情发酵了一晚,两人手拉手霸占热搜,跟公开已经没差了。

 

“不是,这种营销号的东西你也信啊,他们乱写你的事还少吗。”方书剑倒是没放在心上。自经历过一些事后,他便再也没信过这些网上的通稿。

 

“你为啥不直接问问高杨呢。”梁朋杰本想安慰对方,结果黄子弘凡听完这句反而嘴角一垮,“哥!我没他微信啊!!”

 

“得,只是单恋。”梁朋杰这下也没辙了,撒手表示这真是他听过的最无趣的八卦,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怎么不早说,我有高杨微信的啊。”

 

“暗恋的事,能大声嚷嚷吗!”黄子弘凡下意识反驳,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张超在说什么,“不对,你怎么有他微信??”

 

“我俩接下来上《星期恋人》啊。”张超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宣布一个普通的行程。

 

???

 

黄子弘凡差点从座位上跌下去,冷静了五秒钟,最终还是颤巍巍地开口:

 

“队长,我们做个交易吧。”

 

 

02

 

《星期恋人》——顾名思义就是明星嘉宾两两配对成为恋人完成各项挑战,限定一周,每一期是八个人。节目从第一季开播就引起热议,相关话题几乎天天挂在热搜上。恋爱日常销路总是很广,吃瓜群众喜闻乐见,CP党们喜大普奔,女友粉一边吃柠檬一边欲罢不能。

 

“为什么这个综艺不找我!!”黄子弘凡捶胸顿足,觉得自己和爱情擦身而过。

 

“你不是先答应了李琦的邀请吗,龙哥看你没档期了就把这个综艺给我了。”张超拿着手机敲敲打打,似乎在问些什么,“你去《星期恋人》拿我的剧本是可以,但你不是还签了《琦琦食堂》么,你打算违约?”

 

“我……”黄子弘凡一时没想到这茬,突然愣住,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等下,黄子你要去琦琦的食堂?!”方书剑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突然抬起头来。

 

“对啊,我和朋朋一起的。”

 

“这个节目为什么不邀请我??我们不是还没解散呢嘛??”方书剑也加入到疑惑不解的队伍中。

 

张超:“…………我觉得你和黄子都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人设了。”

 

“琦哥本来还想拉你的,但不是网传你和蔡程昱不合嘛,他又是这一季的常驻嘉宾,大概是怕你俩粉丝又吵,所以……”黄子弘凡出声解释,却见面前的人脸色越来越差。

 

“噢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梁朋杰感叹。

 

“是失恋的味道。”方书剑强调。

 

另外两人:…………!?

 

黄子弘凡:“我突然觉得我们的友谊好虚假,好表面。”

 

梁朋杰:“不愧是选秀限定团。”

 

张超:“黄子弘凡你有啥资格说这句话?你们一个个的不怕被说偶像失格??就不能跟朋朋一样让我省点心?”

 

被点到名的某人自觉闭麦。张超边吐槽边往梁朋杰那边看,似乎在等他应和。只见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对,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就该谈恋爱。”

 

张超:?

张超:春天到了?

 


03

 

“所以我可以代黄子去录琦琦的食堂。”方书剑举手示意。黄子弘凡期待地看向张超。

 

“那你们拿什么来换。”张超眯了眯眼,两手叉腰,“我们不谈钱,只谈感情。”

 

“哥,我们是限定团,莫得感情。”黄子弘凡话音刚落就被张超敲了一记头栗,于是立马改口:“超儿!我们情比金坚,爱比海深!有我一口饭吃,就有队长你一口汤喝!您大人有大量,请口下留情!”说完夸张地低下了头,一副乖乖任人蹂躏的乖顺样子。

 

“还没想好,先欠着。”张超心中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没到时候,便把面前的人拉了起来,“先说说呗,你和高杨的事。”

 

 

04

 

“此事说来话长……”黄子弘凡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始讲述自己的暗恋全过程就被另外三只争先恐后冲上来的手捂住了嘴。

 

“我们问一句,你答一句,好吧,让你自己说等会儿车到公司了你还在叭叭叭。”

 

黄子弘凡愤怒地点点头,伸出爪子把自己脸上的几只手扒拉了下来。

 

方书剑迅速掏出手机当麦克风递到他嘴边,左脸坦白从宽,右脸抗拒从严:“第一,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比赛那会儿。”黄子弘凡不假思索道。

 

梁朋杰迷惑了:“比赛?什么比赛?”

 

“你是不是傻?”方书剑翻了个白眼,“梅溪湖的地狱之旅你忘了?”

 

“哇黄子弘凡你真的牛逼,我们整天睡不好觉想着出道你还能分心搞年下师生恋的?”梁朋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死活都要调到B组去,敢情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好了朋朋,安静点。我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怎么喜欢上他的?”

 

年纪最小的男孩子突然脸上浮现出介于喜悦和矛盾之间的神情。

 

 

黄子弘凡没想过凌晨四点偷偷在练功房练舞还能被人发现。在不知道第几次对着视频也跳错了步子之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他哆嗦着回头,然后松了口气,“高老师?你是刚刚睡醒吗?”

 

“那你是刚刚睡醒吗?”见到被发现了,高杨索性从门边走了进来,毫不顾忌形象地在软垫上坐下。

 

面前男孩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睡,熬夜呢,舞蹈基础太差了,明天总不能上台出丑。”

 

高杨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黄子弘凡好像是这批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男孩肤色偏黑,不像其他人一样白白净净可可爱爱,而是生的一身锐气,站在你前面老实说话的样子活像一只收回了锋利的犬牙,耷拉着耳朵的大金毛。

 

“你有发现你看着镜子跳舞是跳的镜面吗?”

 

“啊?”黄子弘凡抬头,一脸疑惑。

 

“以后我教你吧。”睡不着的高pd看着小孩儿雀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

 

 

“所以高杨给你开小灶?我说你怎么从个四肢不协调的vocal变成了一个四肢协调的vocal了,不行,这太气人了,1975马上解散,我要举报你。”梁朋杰扑上去捏着黄子弘凡脸上的软肉往外扯,被张超一手一个揪着衣领分开。

 

“行了我知道了,是兄弟就帮你搞年下。”

 

最稳重的老大哥一锤定音。

 

 

05

 

“你呢,你和蔡程昱咋回事?”众人吃完一轮瓜,意犹未尽地看向了方书剑。

 

突然被问到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脸倏地就红了,支支吾吾地开口解释:“也没啥……就是当初那件事觉得对不起他呗。然后就一直想,想着想着就发现自己好像完蛋了……”

 

“这题我会!你这是蔡氏效应!”梁朋杰又来劲了,突然插嘴问,“你俩是有什么遗憾吗,或者说没有完成的事。如果一件事没有完成,你就老会在心里想起然后……”

 

“别神神叨叨的,我还黄氏效应呢。”黄子弘凡拦住梁朋杰,示意方书剑继续。故事的主人公却像被戳中了心事,点头承认,略有些遗憾地说:“………确实有一首没唱完的歌。”

 

“噢~那就好办了,想办法找对方把这首歌唱完不就好了吗。”梁朋杰一副你看我就说是这样吧的得意神色瞪了黄子弘凡一眼。面前的人却叹了口气,“我俩哪有见面的机会啊。”

 

“有的有的,你替我和朋朋去录琦琦的综艺,我和张超去星期恋人互换剧本,简直完美!Perfect!”黄子弘凡直接拍板安排好了一切。

 

“在,湘西的,水稻田里,唱歌??” 方书剑脑补了一下,觉得画面有些奇怪,试探性地开口。

 

“晨光清澈,田野间传来美酒的芳香,远方山丘如画。这样的歌不在湘西北唱还能在哪里唱!?”

 

“你说得好有道理。”

 

“方方你别慌,我跟你一起呢。你尽管冲,我辅助!”梁朋杰拍了拍胸脯保证,拉住了对方的手信誓旦旦:“在那七天,我会是你最忠实的僚机,最聪明的电灯泡和必要时可以无视的空气墙!”

 

方书剑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交心了,兄弟。”

 

 

06

 

张超:经过许久的各自行动后我们终于又有统一的奋斗目标了,可喜可贺!

方书剑:所以我们的奋斗目标既不是榜一也不是资源,而是谈恋爱?

梁朋杰:没有爱情的男团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会散!但此刻我们不一样了!我们即将涅磐重生!

黄子弘凡:流量诚可贵!资源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二者皆可抛!

梁朋杰:[赞]总结得好

张超:[赞]世界级的发言

方书剑:……[赞]

 

黄子弘凡已将群名更改为:失恋阵线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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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源空中花园谋杀案:《搞不懂的五色人生》

蔡氏效应:即蔡格尼克效应

眼熟的人大概会发现这个故事的插图是1975《昨日青空》的封面。本来觉得老云家很适合搞水曜日,想了想还是按住了颤抖的手。

 


Super Cedar——给十四溪和《蝴蝶腾空》

青柯老师关于味道的解读真好,把我脑袋里所有掰扯的东西都写出来了,甚至更多。蝴蝶这个故事的本意在于林导那句话:“每段有意义的爱情,都是一个人以生命帮助另一个人回答我是谁这一终极问题。”

方方视角的叙事确实欠缺,老师批评得真的太好了(鞠躬)其实之前在讨论梁继时就有被问到,“如果梁山伯是因为祝英台画出了他而心动的话,那么祝英台为什么喜欢梁山伯?“  我说,因为梁山伯给了他灵感。能“画出”是结果,这结果之前必有一个动因,那就是“想要去画”  ——而这只需要对象存在就好了。

这里方的感情线要捋的话,是从闯进那个病房开始的。“松枝上松松散散的雪倾然落下,显出墨色的绿来”,当时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眼前人的本质,会觉得两人其实有一样的内核(而这里蔡蔡是看不见的)就像世界上仅有这两只蝴蝶一样。如果周围人都和你不一样,你是会对“我是谁”产生困惑的。直到其中一只蝴蝶遇到了另一只,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才会有一种身份认同,才知道:“噢,原来我是蝴蝶”。

紧接着就是好奇,会有一种冲动。比如说会认真打量对方的脸,皮一下试探对方底线(哈哈)然后就是完结章提到的疯狂关注对方动态(自己还要找个借口的那种)其实早就想念那个味道了,第一章拍戏时走神也是这个原因。

把方方的视角藏得有些深了,前几章写味道其实都是写的玫瑰,直到第四章才解释说是玫瑰草,也有这个想藏一下的因素在。方方知道那么早为什么不说呢,因为旧约卷里说,“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青柯鸽子:

送给14和她的《蝴蝶腾空》。一篇夹带了无数私货和(大概很多)过度解读的长评。带一些原文和小反馈。

 @十四溪  我真的感觉自己快成专业给你写长评的了




01.BOOK

“我像是一本你会读的书吗?”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化用自《为什么我好想告诉他我是谁》 ,来自《梁祝的继承者们》。

我真的爱惨了这句话。

我最早接触到以书喻人还是那句”Don't judge a book by its cover .“这真的是一个很妙的比喻,就像有些人是大部头,厚重晦涩却暗藏玄妙;有些人却像广告页,绚丽多彩却单薄。

这是一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太匆忙了,也习惯凭所谓的封面、标签、推荐语、评分就去评判一本书的好坏。只看封面,你会想读么?

昱剑的“第一面”是什么样呢?一个是开着破解瓷的当红流量,一个是骑单车的无名演员,他们之间那些冲突仿佛海面下的冰山,隐隐绰绰,却又多得让人惊讶。

因为流量不足而被资本抛弃的实力演员,和自带话题也许只是来蹭荧屏经历的小明星。一方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严肃认真,一方是历练后的八面玲珑。他们之间的差异这样大,无论哪方面都叫人觉得是两个世界的,像是逼一个老学究带着老花镜去研读最新期的时尚杂志,或者逼一个不爱看书的摩登青年拿着纸笔去写《红楼梦》的解析。

于是蔡程昱会皱眉,方书剑会疏离。

可是你翻开就会知道,你会爱上这本书。




02.梁祝

我当时盲猜昱剑猜中了,于是看到更新真的十分兴奋,然后看完(一)只能感叹:可太会写了。


 “我、我手滑。”

“你手真巧,”…… 




“我从来没和她见过面” 




他的祝英台在怪他。怪他五年同床从未敢端走那碗水,怪他日思夜慕却迟迟不来祝家庄提亲,怪他闭门不见恪守礼义廉耻,怪他在橡皮筋的这头先松了手,反弹到对方手上使其不得不承受这皮肉之苦

这是我很喜欢的三处“交界线”。第一处带给我了沙雕快乐(?),第二处自然引出病房初见,第三处则是我最喜欢的梁祝和昱剑的重叠。

方书剑说蔡程昱入戏,可是他们的故事本就如此相似。这里没有写方书剑在想什么,可是你读完这段就是知道,方书剑也在等——甚至也在怪蔡程昱。

可能也是这里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所以完结章的时候,有些将透未透的东西挠得我心痒,总让我觉得不够。我只能从变成双人的早餐,和蔡程昱剧本上对祝英台的批注里窥见他们隐秘流动的气氛,我猜蔡蔡的心头第一声弦响是从“信念一直都在”开始的,可方方的感情让我看不分明,感觉缺了那种厚度?




03.Super Cedar

(二)的最后说,昱剑两人的信息素混合起来大概就像Byredo的Super Cedar。

还记得我跟14聊的时候就在说,我好喜欢这篇里两人的信息素。有多喜欢呢?喜欢到章节名和题目名都是它。


先说雪松。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如同清冷晨间在松林间游走,草木凉风徐徐环绕,那是终年不化的积雪,也是终生不朽的良木。久违的雪松气味围了上来……




……像窗外的,一片白茫茫的雪松林。这样的冷是没有侵略性的,反而让人很平静。……




………是他莽莽撞撞地闯进了这个房间,然后撞到了一棵结冰的树。松枝上松松散散的雪倾然落下,显出墨色的绿来,惊心动魄,那扑面而来的生命力明晃晃地在空气中烧了起来。 ……

其实蔡程昱是冷的,他的冷不是面上,不是性格,也不会将人冻伤,这种冷是他的理性,是他的清醒,是他的不愿意哭泣讨糖,是他的容易藏事儿,也是他曾经的微博仅半年可见。

但他不是全然的冷,于是雪下是挺拔的松,你轻轻一摇还会露出蓬勃的绿。就像他在《声入人心》最后一期落下的泪,在《合唱吧300》里碎裂又闪耀的泪光,也像他在无数采访、无数小作文里展示的那一颗坚韧坦荡又真诚的心。


而方方又不一样。


空气中突然飘来一缕青绿的气味,犹如狂风骤雨后沾满水珠的绿叶和青草,杂糅着些许若有若无的花香,颇具刀锋凌冽,……

方方当然是玫瑰,是可爱热烈、无人不爱的玫瑰,加上舞台上浓烈的情绪便仿若燃烧的玫瑰。

但他仅仅是柔软的花吗?

他不笑时眉峰凌冽眼神杀人,不营业的私下堪称冷漠,可能是他怕尴尬,可能是因为其他,总之你就是能隐隐触到那堵墙,但又不似玫瑰的刺,因为你与他说话时他眼神分明真挚,他会给粉丝比心、买奶茶、嘱咐良多,笑起来像蜜糖,谢幕每一次鞠躬都用心,排练时也总是沉默又认真。

而访谈里他所有的羞涩笑容和好动肢体都掩盖不住那股子清醒和坚定。“信念不用反复建立”。

分明与蔡程昱如出一辙。

所以他该是玫瑰草,闻到的是热烈,内在却是满目青翠。




昱剑在我这里一直都是有两面,甚至更复杂。你要我怎么描绘昱剑呢?我怎么描绘都会觉得OOC,却又觉得所有张力放在他们身上都合适。人本就复杂,他们也不会只有长短镜头下我们看到的那些东西。


感谢14和《蝴蝶腾空》让我看到另一种昱剑,让我看到一个美好的故事。


【昱剑】蝴蝶腾空(完)

“这人间苦什么,怕不能遇见你。”

 

 

非典型性娱乐圈ABO

OOC要素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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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先不回公司了,麻烦带我去个地方。”

 

 

“请问二人对马上正式开演的舞台有什么期待吗?”连续排练了一整晚,方书剑整个人都有些疲惫,化妆师用厚厚的一层粉盖住了他眼下的青黑,却没办法给嘴角固定一个合适的弧度。于是他强撑着笑了笑,迎上伸过来的话筒。

 

“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子棋,这次也是我们俩第一次合作,相处还挺愉快的,也希望能让大家看到一个默契十足的现场吧。”

 

话音刚落,人群沸腾起来,记者们仿佛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字眼,问题跟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砸向被围绕在中心的两个人。

 

“请问外界传言你们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情况属实吗?”

 

戴着鸭舌帽抱臂沉默了许久的酷盖瞥了眼身边看上去随时能睡过去的Omega,好心地往前走了小半步,去回答记者的问题:“关你屁事。”

 

“请问龚子棋先生这个回复是等于默认了吗!”

“两位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呢!”

“是因为这次合作才产生的感情还是之前就认识了呢!”

 

方书剑被吵得脑子有些发涨,通宵带来的后遗症此时全部爆发出来。迷迷糊糊间突然有些怀念进剧组拍戏的几个月,没有记者没有粉丝,导演会因为没拍好直截了当地指着他骂,骂完又拉到一边手把手地教;向来不对付的弟弟也只是皮了点,还是会记得把家里寄来的牛奶搬到他酒店房门口;还有表面看上去不好亲近的那个人,那个人……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我找人有事。”

 

一个身影扒拉开挤成一团的人群,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正在接受采访的人的手腕。方书剑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眼熟的眸子,带着几分委屈,正固执地看着自己。

 

完了,这是直播。

 

还好蔡程昱戴了口罩,要不然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不好意思啊我助理找我有点事。”方书剑反应迅速,带着歉意对镜头鞠了个躬,反手抓着蔡程昱的胳膊就拖着人从旁边一路往后台走。部分记者小跑着跟了一段路,被保镖拦了下来,又折回去继续追问另一个人。

 

“请问刚刚那个人真的是方书剑的助理吗!”

 

龚子棋抬了头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提问的记者,斟酌着怎么委婉回复才不会被对方乱写,想了会儿还是只憋出了一句:“关我屁事。”

 

 

方书剑朝自己团队的化妆师使了个眼色,对方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蔡程昱这才摘了口罩和帽子。方书剑有些无奈地抽了张纸递给面前这个闷得满头是汗的Alpha,问道:“你来干什么啊?”

 

“我来求娶……不是,我来表白的。”蔡程昱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发型刚从帽子里解放出来,胡乱翘着,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觉得我喜欢你。”

 

从小到大这句话方书剑听了无数回了,他倒是没想过能从这人口中听到。方书剑想了想,反问了一句:“蔡程昱,你是不是没出戏?”

 

来人怔愣在原地,一时没有料到方书剑会这样问。他演了这么多年电影电视剧,向来都是戏里戏外分得清清楚楚。但这一次,他竟有些犹豫。

 

其实他们在剧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就算在片场,也是面对面练着台词和肢体,没有那么多时间想那些旖旎的心思。可当方书剑突然从他的生活中抽离开来时,蔡程昱居然觉得空落落的。

 

像心上停驻了一只蝴蝶。它在时,只带来些轻飘飘的、隐秘的痒;它离去,扇动翅膀,一下子就在胸膛掀起一阵飓风。那风呼呼地灌入他的血管,倒逼所有的氧气,吹得他心都悬了起来,好像自己也要腾空一般。

 

蝴蝶扑棱,扑棱。蔡程昱自己也分不清了。

 

化妆间暂时安静下来。方书剑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遍妆,见身旁的人没了回答,一副了然的样子安慰道:“我还好好活着呢,别伤心别难过。”

 

对于那些难以咀嚼吞咽的遗憾,人们总会下意识寻找各种替代补偿的办法。祝英台死了。但方书剑还站在这里。或许对于蔡程昱来说,他的倾口就是眼前的自己——那个也许在某些时刻,折射出了几分祝英台影子的人。

 

“哥,其实有些故事不需要圆满。”方书剑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以开口,“有时候,遇见就已经是一生了。”

 

剧杀青了,他们的故事也已经结束。

 

方书剑突然转过头来,认真地,一字一句对着面前的人说:“你总有一天也会遇见你的祝英台的。” 所以不要害怕,尽管往前吧。

 

蔡程昱喉咙动了动,一把抓住擦身将过的Omega的手臂,把人给拽到了自己面前。答案其实很清楚,只是他花了点时间组织语言。

 

“我早就已经遇见了,在一年前的那个病房。”

 

蔡程昱往前一步,雪松的味道带着一丝冷冽裹了上来,逼得怀里的人直往后面踉跄,“那是你吧。”

 

方书剑脸色一变,抬手紧紧按了下自己的脖颈,有些气恼地将面前的人推开:“你疯啦,蔡程昱,我还有演出呢。”

 

“我不介意再给你一个临时标记。”面前的人顺势扣住他的手,语气近乎直白地肯定,“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就单单因为你是你而已。”想起初见那次,蔡程昱耳朵都烧红了,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腕。他念过无数深情的台词,只有对方书剑的这几句,磕磕绊绊得不像个成熟的演员。

 

“你演方书剑也好,演祝英台也罢,你就是你。我喜欢的,从头到尾就是你。“蔡程昱一股脑把话都倒了出来,见方书剑没有回答,又有些慌张地解释:“一开始没、没认出你来是我的错。我不该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我还真不如什么都看不见……”

 

蔡程昱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捂了下嘴。这呆子,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讲,方书剑心中责怪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其实他也是那次意外后才真正关注起蔡程昱来的。当然一开始是害怕他发现自己,反过来以此要挟,这是事后冷静下来才发现的不妥当,方书剑心中惶惶不安了好一阵。后来才发现这块木头真的什么也没察觉,甚至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修养,拍戏,接戏……

 

他的那部电影是年底上映的,方书剑包场请了整个工作团队去看。冬天,下着大雪,被人群簇拥在正中间的他,突然有些想念那干燥温暖的木头味。当晚回去他就把蔡程昱演过的所有片子翻了出来,一部一部的看。雪就在窗外安静地落着,月光下是一片熔银似的白,只有一棵只剩树杈的光秃秃的树矗立在外边。

 

偶尔热闹的娱乐板块会出现几句他的消息。或说蔡程昱严肃,或说他冷酷,有时候添油加醋,竟被打成不识抬举。方书剑边看边被逗得直乐,心想这人可傻得很呢,笑着笑着又突然觉得有些没滋没味起来。

 

“哥,我是爱豆,爱豆你懂的吧?我不可以谈恋爱的。”方书剑眨着眼,又一次把这个身份搬了出来,有些无辜地看着面前这人。是,他确实成名太易,落在蔡程昱眼里怕是会觉得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可名气亦绑架他,也会伤害他身边的人。

 

刚刚还有些霸道的Alpha像是陷入了沉思,气势突然收敛起来。方书剑的话却还没停,他从面前人的桎梏中逃了出来,开始自顾自地翻弄起桌上的瓶瓶罐罐,“你知道我是谁只是一个开始,就像鞠导说的,只是一种冲动。”

 

“就算梁山伯与祝英台有着同样的追求,但实际上,他们之间还是有很多不同的东西不是吗……若是真的门当户对,早就上门提亲了。”方书剑手一顿,终于翻到一瓶什么,拿起就往整个房间喷了一圈,空气中鼓噪的味道终于止息,是抑制剂喷雾。

 

敲门声适时响起来。方书剑看了蔡程昱一眼,示意对方他得走了。但他忘了眼前的人倔强得很。蔡程昱张开手先一步拦在门口,像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他总是这样,要把所有的事都计划好才会说出口。

 

“我会努力的。努力去学习怎么喜欢你,努力拍戏,努力赚钱,努力把那些不同的东西变成相同。”因为我不知道,下辈子是否还能遇见你,所以这一刻绝不能错过,蔡程昱喉结动了动,郑重地说:“方书剑,你可以等等我吗。”

 

好像面前只剩下了一片红,方书剑突然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面前的Alpha也不好意思再拦着他,侧身让了一步。

 

方书剑绕过他去开门,锁扣拧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蔡程昱眼巴巴地望着对方的背影,小明星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蔡程昱,你什么时候拿影帝,我们就什么时候谈恋爱吧。”

 

 

“你也是方糖吗?”

 

蔡程昱戴着帽子和口罩挤在人群里,身边的小姑娘看他一个人干站着,主动上来搭话,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热情地从繁复的裙底掏出了一块折好的东西,塞给他说:“小心点,等会儿开始了再举,我们一定得给方方把排面撑起来!”

 

蔡程昱刚想开口说两句,看着小姑娘脸上精致的妆容,不知道多少斤的长裙和脚上的高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便接过折叠灯牌压低了声音回了句“谢谢”。

 

不管怎么说,这些不远千里赶来的粉丝们,都是真真切切爱着他爱的那个人的。方书剑拥有那么多颗星星,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一颗。

 

Livehouse并不大,站在前排,一伸手就能够到舞台的边缘。乐队在台上靠后的位置,等到鼓手敲下第一串鼓点,观众开始欢呼时,方书剑和龚子棋从侧台走了上去。台下一片黑暗,然后渐渐亮了起来,有他的,有龚子棋的,陆陆续续汇成一片星光。

 

方书剑看到人群中有个明显高出周围人一个头的“粉丝”,正僵硬地举着闪粉光的灯牌轻轻摆动,一个没忍住差点唱错词,被龚子棋瞪了一眼,台下举着双人灯牌的粉丝又爆发出一阵尖叫。

 

方书剑回了神,握紧话筒接上搭档的唱段。

 

“和自己会面,辗转读懂的昨天

十字路口,茫然四顾的从前

幕布它换换拉开掌声连绵

多少人满怀期望等待开演

这一刻的我,唱着梦想和实现

聚光灯下不断安可的表演

我在人群之中寻找一张脸

这首歌唱给你,希望你能听见”

 

 

 

收到鞠红川电话的时候,蔡程昱正在家族群发链接给方书剑的新歌打榜。

 

对方也没啥大事,就是交待他明天《梁祝》发布会的一些注意事项,快挂电话的时候鞠红川支支吾吾了好久,最后还是问了出来:“蔡蔡啊,宣传期的时候你愿不愿意和方方炒炒cp啊?”

 

“什么炒CP?”蔡程昱开了扬声器继续通话,返回音乐播放平台美滋滋地继续悄悄送花。

 

“就是让你俩假装一下正在谈恋爱,方方那边已经答应了就看——”

 

“不行,我做不到,我还没有拿影帝。”蔡程昱果断拒绝了对方的提议,鞠红川没再强求,挂了电话。

 

蔡程昱刚从打榜界面退出来,就看到新增了几千条评论,想到最新转发的日行一善的微博,急忙点进去看看自己是不是被社会新闻点名表扬了。然后发现打榜会自动发微博,下面一溜全是方书剑的粉丝在回复“谢谢支持我家哥哥,祝你们俩友谊长存”,其中夹杂着自己粉丝的几条哈哈哈,混在中间赤裸裸地嘲笑着他老年人冲浪。

 

没一会儿方书剑的私信就发了过来,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久,发出来的却只有一个“?”。

 

“你放心,我就研究一下怎么打打榜,没有强求你跟我谈恋爱的意思,我还没有拿到影帝呢。”蔡程昱噼里啪啦开始打字,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又正在输入了好久,最后回了一串省略号。

 

蔡程昱再回到微博界面,发现自己的评论区已经炸了。方书剑那边发了一条微博,把他历年来拍摄过的电影全做了一遍安利,最后艾特了他说下次打榜记得别勾上同步微博了。

 

发布会,路演,下一部戏的面试,日子渐渐回到正轨。蔡程昱在剧组一待又要几个月,方书剑也投入一场又一场的演出中,两人在《梁祝》发布会之后竟再也没见过面。所以蔡程昱在片场见到裹得跟地下党似的小偶像时,惊的手里的剑差点捅歪。

 

中场休息的时候方书剑把他拉到了化妆间,仔仔细细关好了门,费力地把身上一层又一层的衣服扒了,露出颈后的腺体,“哥,速来,我发情期估计快了,给我个临时标记,我就懒得打抑制剂了,那东西影响我跳舞。”等了好久发现那人半天没反应,方书剑睁眼看到蔡程昱一脸纠结站在原地,不明白两个人睡都睡过了他还在纠结些什么。

 

“方儿,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这样是不对的。”

 

“……蔡程昱我服了你了”,方书剑扯了扯衣领主动扑了上去,撞得人一趔趄,“你不咬我马上去找个其他Alpha帮——”话音未落,脖子后的那块皮肤就一痛,令人心安的信息素一波接一波地灌注进来。

 

临时标记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却始终没有擦枪走火。原因是某眼睛不瞎了的Alpha每次都能硬生生的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语重心长地教育:我还没有拿影帝,我们不算处对象,这种行为是不正确的。

 

 

“我是影帝了。”一身黑色西装的Alpha站在话筒前,开口就是直截了当的一句,惹得众人发笑,紧接着又爆发出一阵掌声,是肯定,也是鼓励。蔡程昱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拍过很多部电影,可能有的观众知道有我这么个人,有的观众眼熟我却叫不出我的名字。我的父母,一直希望我去找一份更踏实安稳的工作,但是我这个人,脾气比较倔,越不让我去干,我就越是想要去试一试,更何况是自己一直热爱的东西。”

 

“这条路走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顺利,中途我也想过放弃。在这里我想感谢两个人,一个是三年前《梁祝》选角时认可我成为梁山伯的鞠红川导演,这部电影是我事业上的转折点。另一个人——”蔡程昱扫视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人,方书剑的座位一直空着,似乎是今天有个很重要的舞台演出和颁奖晚会撞了。

 

“他告诉我不要质疑自己,信念一直都在。”

 

工作人员领着个人从侧门偷偷溜了进来,那人弯着腰穿过一排一排的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抬起头注视着他。

 

“然后我还有话要说”,蔡程昱话锋一转,语气突然紧张起来,“我有个喜欢的人,但是他说我拿了影帝才答应我的追求,现在,我是影帝了。”

 

台子上的人又把开头的宣告重复了一遍。台下众人瞬间鸦雀无声,长枪短炮静静地对准了台上年轻的影帝,媒体人们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等待他说出那个万众期待的名字。

 

蔡程昱看见鞠红川咧着嘴笑,揶揄地拿胳膊肘顶了一下左手边的人。那个迟到的年轻人捂了一下脸,再抬头看他的时候眼底亮晶晶的闪着光,精致的舞台妆都挡不住红透了的脸。

 

“方书剑,我学会网上冲浪了,现在你粉丝吵不过我了。但还是要对他们说一声抱歉,对不起,你们哥哥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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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蔡唱《只是太爱你》真实把我嚎哭了,于是反手就拿这首虐歌来表白。甜饼玩家永远倔强绝不认输。爱是我斗争的方式✊


【昱剑】蝴蝶腾空(四)



他想告诉他一个寂寞的比喻,

却感到自己被某种轻盈替换,

陌生的呢喃应合着千思万绪。 


这是蝴蝶腾空了自己的存在,

以便容纳他俩最芬芳的夜晚:

他们深入彼此,震悚花的血脉。 


张枣    《梁山伯与祝英台》    


正文里随便点一下 





*不重要的解读:


昨天半夜和紫陌陌聊天,被问起如何理解“我从来没和她见过面”这个句子。如果基于蝶本身的故事来讲的话。我觉得这里的爱情应该和最后一首有关——爱是我们斗争的方式。这是一个很广阔的层面,会有木心那种“我爱你,与你何涉”,或者“最伟大的恋人”的意味。


“我从来,从来没和她见过面。”这里在语言的突变过程中,恋人终于因为对爱情的专注而抹去了他的情偶:通过一种纯粹爱的变态,恋人爱上的是爱情,而非情偶。

 

爱这个字似乎总是跟着对象的。我爱西瓜,我爱苹果,我爱你。如果要问,你如何写爱情?把爱情单独拿出来做一个纯粹的概念的话,是很难去形容的。爱情到底是客观的存在还是主观的映像?罗兰巴特对这个“爱”的概念做过一个解构,我觉得是比较符合蝶这个回答的:

 

“于是,在这瞬间,我达到了一种无形容词的言语。我爱对方,并非因为她的(被历数的)优点特征,而是因为她的自然存在;由于某种你可以称为神秘的意念作用,我爱,但并不是爱她这个人怎样,而是爱她存在着。”

 

“我从来没跟她见过面”,这句话的先提条件是,“她”存在;然后这句话的第二层韵味在,“从来没和她见过面”。时间上,这是个无限等待的过程;空间上,恋人在远处,并不在当场。思念远离的情人是单向的,总是通过呆在原地的那一方显示出来,而不是离开的那一方,无时不在的“我”只有通过与总是不在的“你”的对峙才显出意义。“我在恋爱着,是的,因为我在等待着。”

 

希腊文里有两个不同的字眼:Himéros是对眼前的情人炽热的追求; Pathos,则是渴求望而不见的情人。我觉得蝶这里应该是第二种。“可望而不可即”是具有无限张力的距离——即审美的距离,也是无限诗意的距离。

 

当然我的故事里面只是为了狗血(鞠躬)


【昱剑】蝴蝶腾空(三)

“你把天都拉低了,星星变成骆驼。”

 

非典型性娱乐圈ABO

OOC要素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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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剑握着手机翻看着热搜,越看手越抖,终于怒急攻心锤着胸口怒吼了一声:“黄子弘凡你给我滚出来!!!”

 

没听到意料之中的回复,蔡程昱有些意外地往黄子弘凡那边望了望,发现平日一对上方书剑就嚣张得像个小霸王的人今天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出声,老老实实被人揪着衣领骂。

 

“你脑子是被狗吃了吗?啊?搞Omega能不能别连累我啊?你信不信我等会儿就给你经纪人打电话说你在外面乱搞!”方书剑一张脸涨得通红,素来好脾气的Omega发起火来此时倒没一个人敢靠近劝两句,只能慌慌张张跑去找鞠红川救场。

 

“哎我哪里乱搞了你打小报告能不能讲点基本法!”黄子弘凡背着手不敢有其他动作,声音越说越小,“我那是……正常恋爱。”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哥我辛辛苦苦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容易吗我!”方书剑适时闭了嘴,四周环顾了一眼众人打量的目光,觉得自己好像有点OOC,就松了手跑到一边蹲着生闷气。

 

蔡程昱掏出手机不甚熟练地找到了微博的图标,开了备忘录找到自己账号密码,登了上去。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太容易了,热搜第一条明晃晃地挂在那里——“黄子弘凡 方书剑”,点进去就是铺天盖地的营销号和吃瓜路人以及控评粉丝。

 

“昨夜凌晨,黄子弘凡与神秘对象在酒店门口被拍,二人身穿情侣装在车内深情拥吻,十分甜蜜。据悉,这辆车十分眼熟,疑似另一位当红偶像方书剑所有,两人目前有合拍电影《梁祝》,是炒作?还是祝英台和马文才因戏生情假戏真做?”

 

往下翻了翻评论,吵得不可开交。

 

“哈哈哈我早说过他们两个有问题,恭喜恭喜祝他们AO百年好合!”这是吃瓜路人。

 

“抱走我家阿黄哥哥,这种找角度拍的照片你们也信?营销号狗仔biss。”这是黄子粉丝。

 

“抱走我家方方宝贝,我们宝贝早就换车啦!请多多支持新剧《梁祝》!”这是方书剑粉丝。

 

“呜呜呜呜呜妈妈我搞到真的了啊啊啊啊啊啊啊qaq!!!”这大概是CP粉。

 

蔡程昱皱着脸往下划手机,心想方书剑的车不是那个绿色的破解瓷吗,突然回忆起第一天见面时俩小孩儿在门口吵的架,手一抖,就给不知道哪条评论点了个赞,又飞速地取消了。

 

方书剑和经纪人正手机聊着,得知公关部会尽快处理好这个事,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抬头就看到蔡程昱一脸尴尬地站在自己跟前,欲言又止的样子。

 

自从上次酒店遇到私生之后,两个人隔阂好像少了那么一点。第二天拍吻戏的时候鞠导很满意,说他俩感觉对了,趁热打铁拍起了梁祝书院共读的剧情。

 

方书剑向来起床很早,哪怕是在剧组拍戏,也习惯性地早起练练功,保持整个身体状态。后来每天清晨出门的时候总能撞上蔡程昱买早饭回来,两个人站电梯口对视了好一会儿,方书剑才笑笑,走了。一来二去的,蔡程昱打包的早饭就从一份变成了两份。

 

但两人对话还是少。大多时候方书剑和黄子弘凡吵吵嚷嚷,蔡程昱就坐在一边看剧本,偶尔抬头看一眼他,又飞速移开目光。

 

方书剑索性也不主动凑上去了,得空的时候自己找蔡程昱以前演过的电影,学点经验。直到有一次被蔡程昱撞见,那人板着一张脸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他,说:“看这部,我觉得这部拍的比较好。”

 

只有说到拍戏时蔡程昱才像个二十几岁的精神小伙,方书剑总算发现了,便虚心请教起来。前些日子对方还送了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给他,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看完。

 

于是看到蔡程昱一脸欲言又止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方书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来检查看书进度的吧?

 

“我——”蔡程昱张了张口,话语被手机来电声打断,是方书剑的。

 

接通电话,经纪人的怒吼从手机那头传来,“方书剑你自己看热搜!梁山伯祝福祝英台和马文才百年好合?你们剧组有一个聪明点的吗?!”

 

“我、我手滑。”蔡程昱抿着嘴解释道。

 

 

“你手真巧,”梁山伯一脸震撼的看着同榻而眠的“贤弟”抱着他的衣服坐在床边一针一线地缝着,半天憋出一句,“贤弟你……不是女子胜似女子,在下十分佩服。”

 

烛火下祝英台的脸晦暗不明,似有些委屈,又有些恼怒,她瞪了来人一眼,低了头继续补衣服。

 

呆子,果真是个呆子,这么试探都看不出来。

 

主演进入状态后,整个戏的拍摄进度都快了些。方书剑得知热搜已经撤下去的好消息,满片场找蔡程昱,最后在池边找到了发呆的某人。

 

蔡程昱不进入角色的时候喜欢发呆,方书剑后来才发现的。对方自己解释说放空一下大脑能更好的酝酿情绪,结果就是片场工作人员总觉得他不好亲近,不敢上去搭话。

 

“热搜的事处理好了,你别担心。”方书剑走过去,并排坐下,指着剧本上的一处说:“哥,你帮我讲讲下一场咱俩要什么情绪呗。”

 

蔡程昱听到讲戏就回了神,他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批注。一开始只有自己那处,后来关于祝英台的解读也慢慢多起来。

 

“这里是端午游湖,祝英台继续试探梁山伯,这个时候你已经爱上我了,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我。但其实我心中早已明白你是女子所扮,只是想让你安稳完成学业,所以假装糊涂。”

 

方书剑看着身边那人的侧脸有些出神,自那次意外后蔡程昱果然乖乖用起了抑制贴,那股冷冽的气息被藏了起来。其实也说不上冷冽——像窗外的,一片白茫茫的雪松林。这样的冷是没有侵略性的,反而让人很平静。

 

“那梁山伯对祝英台的爱是在知道她是女子之前,还是之后呢?”

 

“安稳完成学业...听起来像个借口。”

 

“你看这一段,”方书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往后翻了几页,“家中有一孪生妹妹,排行老九,待字闺中,倘若山伯兄有意,贤弟今日就把祝九妹许给兄长了。”

 

“情愫与性别之间的藩篱,是否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没有那么高和厚呢。既然这样,我们如今再讲述这个故事的意义在哪?还是说......旧的藩篱去了,新的偏见也产生了?”方书剑放下了剧本,好像是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哥,你怎么看爱情?”

 

蔡程昱闭了闭眼,思绪飘回了一年前,眼前的光突然消失,一片黑暗。

 

“我从来,从来都没和她见过面。”

 

 

 

一个指尖点上他脸上的痣,他看不到,但是能感受到。

 

你是谁?

 

蔡程昱睁开了眼,黑暗却并没有消散。在拍摄上一部剧最后的一个牺牲镜头时,道具组出现了失误,囤积的催泪瓦斯大规模爆炸,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身处爆炸中心的他。

 

蔡程昱昏迷过去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还好自己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身上刮擦的小伤口倒是不打紧,哪个演员没受过点伤,最大的问题是——眼睛暂时性失明了。而蔡程昱马上要去参加一部电影的面试,一部自己推掉了所有工作排期,去争取到的一部电影。

 

好像很小的时候父母就阻拦过他去演戏。

 

曾经他义无反顾地一脚踏进了圈子,如今又是孤注一掷地想争取一个机会,十几年过去,年龄在变,环境在变,阅历在变,身边的人在变,但是道理没变——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而他依然还是一身犟脾气。

 

于是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笑他的不自量力,劝他向命运低头。

 

 

“我遇到点麻烦,借你地方躲一躲,抱歉啊。”门突然被打开,闯入的不速之客开口打断了混沌的思绪,蔡程昱被吓了一跳。那人的声音有些发抖,气都还没喘匀,又接着说:“还请你,请你不要说我在这里。”

 

“你不要怕,我有病,伤不到你的。”蔡程昱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说,我眼睛看不见。”话音刚落他就感觉面前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强行揭开别人面具的习惯,又说了句:“你待着吧,陪我聊聊天也好。”

 

“好啊,聊什么?”

 

“你是谁?”

 

“你看不出来我不能说我是谁吗。”

 

“那换个话题,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蔡程昱已然料到。

 

“我认识你啊,我想想,我看过好多你拍的剧,最喜欢的角色是四年前你演的那部历史片里面的将军,他战死的时候我还哭了一晚上……”

 

对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剧情来,蔡程昱安静地听着,以往饰演过的角色如同走马灯一样快速掠过,有自己喜欢的,有无奈选择的,但都是自己的心血。从别人嘴里听起来履历很满,可蔡程昱却觉得自己很空。等那人说完,他缓缓开口道:“可是我不想演戏了。”

 

“为什么啊!”那人突然着急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些。

 

“我不知道每天在这些烂剧里耗费时间有什么意义,演如不演,不如不演”,一开始蔡程昱以为只要好好拍戏,迟早有一天能凭借演技走出一条路,可市场的选择,资本的博弈,公司的置之不理……和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爱意,将其消耗殆尽,“我好像都不知道怎么建立信念了。” 我的面前只剩下一张白纸。

 

“信念不用建立啊,我看它一直都在,要不然你现在躺在这里跟我聊这些是为什么。”

 

一直都在。眼盲带来的黑暗被这四个字惊散,空气中突然飘来一缕青绿的气味,犹如狂风骤雨后沾满水珠的绿叶和青草,杂糅着些许若有若无的花香,颇具刀锋凌冽,在被消毒水包围的病房中破开一道口子。

 

 

方书剑见床上那人不说话了,就翻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好不容易放个假,来医院看望一下住院的奶奶,不知道私人行程被谁泄了密,粉丝都跟到医院来了。跟几个小姑娘你追我赶地跑了几层楼,方书剑索性找了个病房先躲着,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大荧幕脸。

 

经纪人那边回了消息,说等会儿就派人过来悄悄把他接走。方书剑等了半天没等到蔡程昱继续找他说话,就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撑在床边欣赏难得一见的电影演员真人。

 

蔡程昱。他当然知道的。

 

第一次在大屏幕撞进对方眼睛的时候方书剑就被烫了一下。程昱,程昱,真是个好名字。如今这日光却缠上了层层的纱布,跌倒了。有些过于好奇地,又靠近了一点点。方书剑清楚地瞧见他眼角下颧骨处最突出的位置,有一颗痣。

 

陌生的病房里突然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奇异的香气温柔而又冰凉地抚过他的脸,叫他想起踩在初雪后的草地上细微的嘎吱声,还有自树梢滑落的一簇雪花——可病房里怎么会有雪,雪又怎么会有味道?

 

方书剑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个Alpha。是他莽莽撞撞地闯进了这个房间,然后撞到了一棵结冰的树。松枝上松松散散的雪倾然落下,显出墨色的绿来,惊心动魄,那扑面而来的生命力明晃晃地在空气中烧了起来。

 

呼吸有些急促。方书剑猛地站起,却差点没撑住身体。雪水化为甘泉渗入松木,渗入泥土,也渗入了花蕊和叶脉。像冬天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劈啪作响。


方书剑摸了下后颈,发现抑制贴早已不翼而飞,大概是刚刚跑动的时候蹭掉了。空气中玫瑰的味道愈演愈烈,他想逃,手刚碰上门把手就犹豫了。外面全是人,与其出去招惹一堆七七八八的——倒还不如和这个……和这个瞎了眼的看起来就没啥战斗力的Alpha呆在一起。


于是他打了个反锁,后退了几步往房间的角落站去,身体却越来越不受控制,粗暴地撞乱了房间的桌椅。迟钝的Alpha这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抬起头直白地问了句:“你发情了?”


语气就像医生询问你病症一样。


方书剑有些被撞破的尴尬,脸上已经是嫣红一片。他咬着牙哆哆嗦嗦跟蔡程昱站了个对角线,威胁对方道:“你、你信息素收着点!”话毕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蛮横了,这里明明是对方的房间,于是语气又软了下来:“我现在真的不能出去,您让我呆一会儿,我现在就联系助理。”


雪松和玫瑰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周身燥热得厉害,光是站着就让方书剑气喘吁吁,他不敢想象身下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只扶着墙默默蹲下,无声地忍受这情欲的煎熬,指尖都沁出了汗,方书剑敲敲打打好一阵才给助理发了句完整的话。


床上的Alpha默默拢了下被子,半天憋出来一个字:“嗯。”


语气有些平淡。方书剑揉了揉眉心,觉得面前这人实在是木讷得令人生气。颈后的温度越来越高,雪松的冷冽,层层叠叠,明明暗暗,更加烧得他浑身滚烫。睫毛轻轻颤了颤,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委屈。怎么说他也是个年轻的、漂亮的Omega,但眼前这块不长眼的木头却视若无睹。


弹出的微信消息让他涣散的意识瞬间收回——经纪人赶来处理了,但是堵在了路上。


看到堵车两个字方书剑的心沉了下来。


“我帮你叫护士吧。”


许久沉默的Alpha好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该做点什么,伸出手摸索起床边的呼叫铃。没有时间犹豫,方书剑撑起身子几步走到蔡程昱面前按住了他的手。大腿根忍不住发颤,令他跌坐在床边。


“别喊其他人。”喊了明天就得上热搜。


Omega的声音带着一丝恳切,他看不见蔡程昱的眼睛,觉得对方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但此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蔡程昱,你得帮帮我。”


方书剑伸出手去撩对方的刘海,却发现这块呆木头早已经憋出了一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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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很多时候是我们的敌人,而不是我们的朋友。

我终于把剧情推到这了,打字的手微微颤抖。


【昱剑】蝴蝶腾空(二)

“我像是一本你会读的书吗?”

 

非典型性娱乐圈ABO

OOC要素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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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伯兄,我们约法三章。一是床中悬挂垂帘;二是书箱当作床上中界,上置一碗清水;三是我睡内侧你睡外侧。”

 

话是这么说着,梁山伯进门的时候,床帘和书箱已经挂好摆好了,祝英台穿的整整齐齐,跪坐在床榻的内侧掰着手指跟他一条一条地讲规矩。

 

“贤弟还真是霸道呢。”梁山伯掬了把水洗脸,擦干之后脱了外衣就准备躺下,刚靠近塌边,内侧那人就红着脸往后又挪了挪。梁山伯见状拉上了帘子,侧了个身背对她,“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明天还有早课。”

 

温和的声音隔着垂帘传到祝英台耳中,瞬间安抚了心中的焦虑和担忧。

 

是夜,室内寂静无声。祝英台睁大着眼盯着顶部的帐幕,身侧男子的呼吸声近若咫尺,她只觉得脸颊连带着脖子一块都在发烫,窗户似乎没有关紧,夜晚的风带着几缕花香从缝隙里钻进来。

 

呼吸声突然一顿,帘子另外一侧动静大了起来,似乎是梁山伯翻了一个身,压的床榻嘎吱作响。书箱上盛满水的碗剧烈晃动了两下,朝一边栽去。

 

“蔡蔡你咋回事儿啊,这里一个长镜头就过了,你翻什么身!”导演喊了停,蔡程昱看着自己腰间的一大片水渍,有些发愣。方书剑一把拉开帘子,扯起旁边的枕巾就急忙帮人擦擦水,刚接触到湿成一片的腰部,就被扣住了手腕。

 

蔡程昱看着同样只穿着里衣的Omega,一句AO授受不亲憋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口,在那人询问的目光下兀自红了脸,又尴尬地松开了手任人摆布。

 

他总觉得刚才缠绕在鼻尖的陌生玫瑰花香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根源是身边的人。

 

工作人员很快上来帮忙清理,收敛了心神,蔡程昱换了套衣服后重新投入拍摄。

 

一天下来,两人对戏还是常出问题,仿佛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被按头谈恋爱。鞠红川拿着剧本找过方书剑和蔡程昱好几次了,语重心长地说他们俩之间少了点感觉。

 

“这个时候他俩……确实还没有感情啊……”方书剑拿着剧本,声音越说越小,然后悄悄瞄了一眼旁边的蔡程昱。

 

“不是让你们现在就谈恋爱。我需要你们……”鞠红川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需要你们有一种冲动。”

 

“哪种类型的冲动呀。”方书剑表情有些复杂。

 

“……小小年纪你想啥呢?就是想要了解对方的冲动,就像见到了一本封面很好看的书,然后你对里面的内容产生了好奇,兴趣,又或者说是倾诉欲……”鞠红川边说边比划,视线在他两人之间逡巡,皱着眉头补了一句:“你俩现在相处怎么整得跟避嫌似的。多磨磨戏!尤其是对手戏!”

 

方书剑一挑眉,突然明白了导演的意思。作为两主演他们确实是太没有火花了。或许他在蔡程昱心里就是一本不会想去翻看的书,也许还在黑名单上,长期滞销的那种。他当然知道,知道蔡程昱在介意什么。

 

于是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说出口的时候又含糊了起来。明明早就可以应付这种场面了——没有人会讨厌温柔的、漂亮的壳子。但方书剑总觉得,那些精心编纂好的措辞在蔡程昱这里永远也不会管用。他认真跟鞠导道了个歉,说会努力找感觉。却心知肚明地一句没提两人磨戏的事。

 

 

蔡程昱端着盒饭在片场找工作人员问方书剑的时候,先一步听到了黄子弘凡的声音。

 

“大家买票就是来看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关我马文才什么事儿呀!”黄子弘凡把青色的长袖撸起来,两手拿着盒饭,嘴上还在说个不停。这几天有些热,他们拖了几把椅子躲在阴影里休息。坐他对面的人正抬起一只腿做拉伸,蔡程昱一眼就认了出来。

 

“啊呀就喊你帮我磨个戏你用得着撇这么干净么。”方书剑语气难得软下来。蔡程昱还记得平时这两人一对上就要吵架的。

 

“哇你不去找蔡程昱前辈来找我???弃明投暗??”黄子弘凡一脸不可置信,然后就被对面的人踹了一脚。方书剑活动了下腰,端起了自己的饭:“说真的,拼车没意思。我们不如来比一点好玩的。”

 

“又比啥呀。上个月我的歌可排在你前面呢。”黄子弘凡语气有些得意,甚至拿出手机翻了起来。

 

“我们就赌到时候播出网上说你演技烂的多还吐槽我的多。”方书剑一拍椅子,语气是格外地认真倔强,“不想输就来磨戏。”

 

蔡程昱有些动容,往那阴影正走去,就又听见黄子弘凡鬼叫一声:“方书剑!!你咋又上热搜了!!不就是个剧照吗!!你粉丝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有本事你也女装。”方书剑扒了口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不行,我得找助理安排个更劲爆的话题。标题我都想好了——最新爆料梁山伯马文才双A绝恋。”黄子弘凡一吃饱就开始胡说八道,结果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张严肃的脸。

 

方书剑察觉到面前聒噪的人突然安静了,有些不解,寻着视线往后望去。

 

蔡程昱:……………

 

沉默。炎热的片场突然有一丝凉意。

 

鞠红川拿着剧本过来,适时地打断了这边的沉默,一脸兴奋地说:“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让两个主演快速培养一下感情。”

 

“明天我们先把吻戏拍了。”

 

 

吃完饭收了工,众人纷纷打声招呼下了班,这回倒是没出现第一天拍摄粉丝围住片场的情况。前些日子为了提高效率,鞠红川干脆把场地封了起来,安排演员们住进酒店,也就不用每天看着两辆豪车堵在门口小学生似的吵架了。

 

蔡程昱和方书剑在同一层,进电梯的时候看到亮着的楼层数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旁边玩着手机的人,酝酿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你那天,说俄耳甫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你的欧律狄刻是谁。”狭小的空间内又安静了下来,方书剑耸了耸肩也没有继续逼问,沉默的人却主动开了口:“那你呢?”

 

“我啊……我的欧律狄刻是舞台。”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并肩出了电梯,却朝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中央空调开的有些过低,让蔡程昱有些短暂的恍惚,他看着酒店走廊上暗红色的地毯和寂静无声的长廊,脑子里盘旋着俄耳甫斯那理不清的故事和结局。

 

It's was a road to hell , It's was hard times.

 

蔡程昱回头望了一眼方书剑的背影,少年穿着短袖短裤一步不停地往前走,他不知道方书剑的路和他的路是不是同一条,但看上去对方比自己要冷得多。

 

“方书剑!”

 

身后传来意外的呼声,方书剑诧异地转过身看着蔡程昱朝自己走过来,手上因为惯性开了门。蔡程昱走到跟前,刚想问些什么,突然眼尖地从门缝中瞥到一个人影。

 

“你……在房里藏人?”说出口的话在嘴边拐了弯儿,蔡程昱抽了抽嘴角顿住了脚步,却看到面前的人僵硬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

 

“我不认识。”

 

等蔡程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给保安打了电话,一路拉着方书剑进自己的房间了。孤A寡O共处一室,明天还要拍吻戏。

 

“抱歉——”蔡程昱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的行为,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方书剑“嘘”了一声,调小了音量后把屏幕翻过来给他看,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方书剑房里的那个人。

 

蔡程昱皱了皱眉,从方书剑手里抽过手机按了接听键,开了扬声器,一个甜腻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哥哥~你换新号码了呀?”

 

方书剑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蔡程昱感受到小孩儿开始颤抖了起来,握着对方胳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他果断挂了电话关了机,带着人远离门口,到沙发上坐好,方书剑亦步亦趋地跟着,抿着嘴一言不发。

 

“什么时候开始的?”蔡程昱起身拿杯子倒了杯热水,递给了方书剑,自己则离了两步远的距离坐在了床边,有些担忧地望着沙发上的人。

 

氤氲的热气翩然而起,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朦胧的屏障,方书剑隔着水雾望向蔡程昱,难得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坦白,“……一个多月了。”

 

“处理不了?”

 

“换了好几次号码,都像今天这样。”方书剑摇了摇头,想端起杯子喝口热水,却被烫得缩回了手,蜷起手指互相蹭了蹭,有些委屈,“抱歉啊,麻烦你收留我待一会儿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小偶像又带着他的营业腔来了。

 

蔡程昱听得一阵烦躁,索性扑到床上从枕头边摸出了一沓装订好的台词,丢到了沙发上。

 

“既然你觉得抱歉,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来对一下明天的戏,不要浪费时间。”

 

被电话骚扰的困扰瞬间被抛到了脑后,方书剑不自觉挺直了背,那种感觉就像是上学的时候班上的学霸说“我们一起做些有趣的事吧”,然后掏出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并且,最大的问题是,明天是一场吻戏——梁山伯遇险,跌落至山谷,昏迷于野草丛中,祝英台情急之下不顾少女羞涩,毅然为兄对口补气。

 

方书剑按了按自己颈后的抑制贴,神色复杂地迎上了一道坦坦荡荡的目光。

 

真的是个呆子,演戏的呆子,要是换个Omega这个时候怕不是就要告他性骚扰了,蔡程昱你马上就被抓。

 

“怎、怎么开始?”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方书剑挪着步子靠近了点,下一秒就看到蔡程昱非常敬业地倒在了地上,抬起头交待了一句“你注意情绪”,又两眼一闭躺下了。

 

方书剑跪坐在地上,想办法把自己代入到祝英台的角色中去。

 

梁山伯死了。

 

那祝英台是谁?是男是女还重要吗?

 

他捧着那人的脸,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眼泪滴落下来,砸到近在咫尺的脸庞上,滑过脸颊,从耳上没入发中。唇瓣相贴,方书剑还是恍惚了一瞬,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如同清冷晨间在松林间游走,草木凉风徐徐环绕,那是终年不化的积雪,也是终生不朽的良木。

 

戏还得接着演下去。方书剑发觉自己后颈渐渐热起来,有些心惊,匆忙渡了两口气,打算过了这一段,刚刚分开了点距离就被追了上来。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蔡程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却有些迷迷糊糊,只凭着本能咬上了方书剑的下唇,试探性伸出舌尖叩开了对方的牙关,沿着上颚一路舔吻,手也顺势抚上了方书剑的脖子,摸到了正发烫的那处,无意识地抠刮了两下,被理智尚存的Omega按住了手。

 

“不行。”

 

方书剑觉得大脑也混沌起来,一半被欲望支配,叫嚣着“就是他”,另一半是明天的工作和以后千千万万个舞台,各种画面混杂在一起刺激得他一阵一阵地发晕。他微微使了点劲,身体后仰着想要摆脱纠缠在一处的唇舌,却被扯着衣襟按倒在地毯上。空气中两种气味交融在一处,升腾燃烧,掀起的热浪叫方书剑眼皮一阵阵发烫。

 

火星四溅,方书剑脑子里弦“啪”的一声被烧断了。热烈的渴求催使他搂住身上那人的脖子,久违的雪松气味围了上来,冷冽的空气却尽数褪下,好像燃起了干燥的木头,整个人都有些暖和起来。

 

敲门声突兀响起,两人动作双双一顿。

 

“蔡蔡!你知道方方在哪吗!他房里那个私生警察已经带走了!可是我们打他手机打不通,说是关机了!你和他一块儿回来的你知道他现在人去哪儿了吗!”

 

私生,报警,手机,排戏,方书剑……蔡程昱从狂风暴雨后的玫瑰花园里惊醒,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迅速翻身到一旁,站起来先去开了窗户,散掉屋内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

 

“我在!我手机刚刚没电了,刚刚遇到私生就来程昱哥这儿坐会儿,喝杯茶!我马上回房!”方书剑坐了起来,猛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恢复了清明。他转过头对上蔡程昱的眼睛,愧疚,懊悔,复杂,种种情绪齐齐向他涌来。方书剑别过眼,轻笑了一声,“你没有贴抑制贴的习惯吗?”

 

“我……信息素比较冷,一般不、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一句,蔡程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就低了头一副任人处置的样子。

 

“那你还是贴一贴吧”,方书剑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按了按脖子后面的东西,看着蔡程昱不知所措的样子,又忍不住补了几句:“哥,谢谢你帮我......然后,今天的事都赖我。”

 

又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明明是他的信息素失去了控制。

 

蔡程昱没有说话,想起方书剑上次围着片场道歉的样子。明明被狂热的粉丝骚扰了将近一个月,面对人山人海时却还能笑着比心。与其说这样的笑是一种虚伪,倒不如说是另一种强大——温柔就是温柔本身。

 

年轻的Alpha发现自己好像弄错了一些事情,他的心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不介意而轻松下来。玫瑰的气味还没有散尽,空气中一个花园渐渐形成,甜腻的花香中好像生长出了草木葱茏。

 

近乎辛辣的绿色汁液的酸味盖过了难闻的消毒水味,在黑暗中将他包裹。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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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看文最不喜欢清水ABO所以

昨天还以为甜奶盖看到我魔改要打我了没想到呜呜呜爱你!你是什么梁祝自动检索机器吗!polar bear大概是要打我了!请原谅我的俗气(鞠躬)

 

两人信息素混在一起大概是Byredo的Super Cedar的味道。


《Road To Hell》是音乐剧《Hadestown》里的开场曲,由于太合胃口导致我半个月还没听到后面的曲目。改编自希腊神话,放在当下品读也是个很妙的故事。“就算追寻理想犹如一场西西弗斯式的悲剧,就算理想常常会败给现实,我们还是要一遍又一遍的唱下去。要相信永远都有一个Alternative在那里,Let the world we dream about be the one we live in now. ”无视语义场搬弄私人言论的行为实在是穷凶恶极。BUT WE SING IT ANYWAY,希望崽们都好好的。

 


【昱剑】蝴蝶腾空(一)

“每个人心上都有一只蝴蝶。”

 

非典型性娱乐圈ABO

OOC要素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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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程昱踩着共享单车到片场的时候,大门已经被人堵了个严严实实。

 

两辆车并排停在一起,其中有一辆淡绿色的法拉利,上面还有淡淡的细纹。蔡程昱之前在朋友圈看过照片,是同学在北京红门画廊参加拍卖晚会时拍过的,好像叫什么破解瓷。

 

如今实物就在眼前,他的内心有些震撼。没想到这个破解瓷实际上这么丑,跟整辆车刮擦碎裂了一样,像外婆家发了霉的陈年老瓷碗。当然,乍一看还是让人瞳孔地震。一时间旁边的玛莎拉蒂GranCabrio都显得有些平凡。

 

周围聚着一群助理声嘶力竭地劝着小祖宗们快下车。于是靠近蔡程昱这边的法拉利车窗被摇了下来,一个有些眼熟的侧脸出现在眼前。

 

这个人他见过,经常出现在各种APP开屏和商场海报上,是今年Omega选秀节目里突然窜红的一个舞台小偶像,似乎名字叫方书剑。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关注这些快餐明星的,甚至是有些排斥,但对方的名字实在是太合自己胃口,于是乎扫了一眼便记下了。书剑书剑,拟将书剑,西山采蕨食薇,自应不属春风管……功名事,书剑里,笑谈中。

 

但到底不是一路人。

 

蔡程昱锁了车,给导演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了,等人的过程中,靠在墙边冷眼旁观那边的纷争。他看到破解瓷车门被猛地推开,一只穿着短靴的脚伸了出来,紧接着是紧身的牛仔裤和粉红色的潮牌卫衣,把小Omega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方书剑往车门上一靠,冲着玛莎拉蒂那边喊:“黄子弘凡!这限量款不是我上回卖掉的那辆吗,怎么,你又把它买回来了?”

 

玛莎拉蒂驾驶座上的人没露面,只能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高音从里面传出来,“方书剑你别得意的太早了!我今天下班回去就把这车卖了重新买一辆!嗯对!你等着!改天就帅过你的破解瓷!”

 

现在年轻人已经审美降级到这种地步了吗。

 

蔡程昱瞥了眼,看到鞠导带着人赶了过来,把门口的人驱散了个干净,又一手揪着一个“小司机”进了片场,这才施施然自己慢慢往里走。

 

蔡程昱是来拍戏的。

 

他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演了二十二年的戏了。据说他母亲怀着孕的时候都兢兢业业地在片场工作,说是演艺世家也不为过。从小蔡程昱接触的就是专业的演技指导和严肃的拍摄场地,从历史剧到文艺片,又从大荧幕到更轻松的连续剧,年岁在增长,手里的本子质量却越来越差。

 

理由很简单,作为一个Alpha,他不像其他人一样硬朗帅气,能够随时随地散发独属于Alpha的荷尔蒙,对着镜头邪魅一笑,又或者活泼开朗充满少年气让人有养成的快感。更多时候,外界对他的评价只有一个词,严肃。

 

就如同一棵结冰的树,长在高纬度的冬日林场。意外闯入的人只会脚踩积雪,呼吸都带出白雾。

 

拿到《梁祝》这个本子实属不易。

 

一部经典翻拍的大IP电影,筹备就花了好几年。光是打着这个名号就有不少关注度,多得是人想来分一杯羹。

 

然而试镜前蔡程昱还躺在病床上。拍上一部剧的时候他受了伤,在医院待了一阵,终于在试镜截止日期之前,自己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来。

 

蔡程昱还记得他试镜演的是梁山伯被马太守软禁的那一段。牢房内,生命危在旦夕的梁山伯面对前来探监的同窗,只讲了一句话:“别无他求,遗憾的是不能与贤妹见上一面,姚江防洪大堤尚未竣工。”

 

导演当场直接定下了他的梁山伯,只是祝英台还没选好人,面了大半个娱乐圈的演员都没找到合适的。陆陆续续又浪费了许久时间,今年才开拍。

 

进了拍摄场地,跟鞠导打了声招呼,蔡程昱就自己放好了包去化妆间找化妆师。助理姑娘这些日子刚好请了产假,他拒绝了经纪人换个新助理的提议,索性进组的这些日子就自己照顾自己了,倒也落得清净。

 

上完妆,蔡程昱抱着衣服正打算去换,化妆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方书剑换了一件珊瑚红的紧身窄袖,内里是藕荷色的打底,正提着银朱裙摆小步子地往这边走。髻发被梳成薄薄的一片,分十字盘在了头上,凤蝶鎏金的银坠悬在发间小幅度地摆动着,像在飞舞。Omega本身长得就柔软些,不化妆的时候还只是精致,一旦点染上颜色,竟有些勾魂夺舍。

 

看到这个小偶像这副打扮,蔡程昱愣了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书剑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人,步子一顿,紧接着扯过袖子掩住了半边脸,露出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捏着嗓子冲着蔡程昱唤了句:“山伯兄~”

 

心里的猜想被证实,蔡程昱还没来得及头痛,就先红了脸。逗完人的小Omega笑得更欢了。

 

“叫我名字就好。”蔡程昱皱着眉头移开了视线,劝慰自己接受了对手戏演员是个毫无拍戏经验的舞台偶像这个事实,打算出门换个地方去换衣服,经过Omega的时候却被拦住了去路。

 

方书剑敛了笑,神色认真起来,“程昱哥,我第一次拍戏没什么经验,还麻烦你能教教我。”

 

从蔡程昱的角度看,面前的人稍矮一些,抬着眼自上而下地望着他,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还是个小孩子。蔡程昱心一软,就点了点头,干巴巴地回了句,那你要好好学。

 

 

 

大概是八月的江南。

 

看上去不过十五六的少年,作秀才打扮,举着根糖人冲着身后挥了挥手,广袖滑落至手肘,露出小半截白藕似的手臂,“银心!快跟上!”

 

背着书篓的书童慌张地扑上前去,把主人袖子扯上来仔仔细细地盖好,“小姐,你注意点呀!”

 

“说了多少次叫我,公~子~”祝英台拉着小侍女的袖子,笑闹着往渡口走,船快开了。

 

马车来到了钱塘江边,车夫猛地一拉缰绳,惊得骏马前腿及空跃起,也将马车内的主人颠得一颤,车夫恭敬地撩开绸帘,俯下身,“马公子,渡口已到,请下驾。”

 

马文才盖上了蛐蛐儿罐,看不出喜怒地踏着车夫的背走下马车,太阳有些耀眼,闪得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他看了看并不宽敞的渡口,又看了眼身侧环绕着自己的随从,意思不言而喻。

 

“让一让让一让!”成群的侍卫涌到河边,将周围的人群驱散得干干净净,好待他们主人上船。

 

银心先上了船去安置座位,祝英台蹲在河边捞了把水,想洗洗沾满糖浆的手。渡船游客们四下逃窜,不知是谁往这边挤了一下,祝英台脚下一滑,就要落入水里。

 

一只手突然将他拦腰抱住。后背像停靠在一颗冷冽的树木上,方书剑的视线落到了别处。是很熟悉的味道。

 

出戏了。

 

鞠导喊他们停下,说马文才那一部分可以过了,先去场边休息休息,黄子弘凡如蒙大赦,找了个凳子坐下准备下一幕出场的台词,边翻剧本边朝方书剑的方向扯着嗓子叨叨:“我说什么来着!我演戏天赋比你好吧!我刚刚那个下马车,怎么说!绝了!牛逼!方书剑你服不服!”

 

方书剑正垂着脑袋听导演讲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听到黄子弘凡的嘲笑,侧过头就是一记眼刀。蔡程昱皱着眉毛看俩人小孩一样吵架,心想自己估计也有些责任——刚刚方书剑拍的单人镜头其实没什么问题,当然仅仅是没什么大问题,谈不上演技有多好,尤其是一对上自己的戏就垮。

 

演技是骂不出来的。鞠红川只提点了几句,见方书剑不是特别有状态,就让他自个儿想办法琢磨,先去拍别的镜头了。小明星就这样蹲了下来,在原地一动不动,垂着头看不清神色。蔡程昱想到小孩儿之前说要请教自己,主动凑过去想询问一下需不需要帮助,却在和方书剑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愣住了。

 

眼底的情绪转瞬即逝,仿佛刚刚的抗拒只是错觉,再定睛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歉意和少年人的几分无辜。方书剑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连说对不起,又围着场子向导演和工作人员一个一个去道歉,一圈下来耽误了不少时间,却没多少人抱怨,反倒是安慰着他说多来几遍就好了。

 

蔡程昱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有些感慨,又莫名有些失望,最后还是自嘲地笑了笑。

 

有的人天生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周围人的喜爱,又哪里需要他赶着去教一些无用的东西,不过客气话罢了。他学了这么多年的戏,价值也许还不如一个自带话题的小明星。高姿态炒作,低水平上菜——这些年见得多了。

 

只是,怎么偏偏就是祝英台呢。

 

 

 

一天拍摄结束之后,蔡程昱戴上口罩去场外找自己早上停好的共享单车。到门口却被保安拦了下来,只见外面人山人海,男男女女都有,各个手里举着灯牌和印着人脸的布条,沿着围墙挤在一起。别说车了,人都没地儿站。

 

“书剑书剑!文武双全!”右边一群举着粉红色荧光棒的粉丝撕心裂肺地喊着口号。

 

“弘凡弘凡!器宇不凡!”左边跟唱山歌似的对得工工整整,声音试图盖过对家粉丝。

 

“阿黄哥哥我爱你!!!”  “方方宝贝好好照顾自己!!!”

 

蔡程昱只觉得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哎!别跟了!让让!”黄子弘凡被助理和保镖簇拥着出来,拨开了人群径直送上了车,粉丝瞬间少了一半。右边的粉色海洋紧接着填满了空位,刚想跟着一路溜出去的蔡程昱尴尬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看到另一堆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被围在中间的Omega重新换了套衣服,脸上的妆也加重了些。香槟色的眼影晕染出一片星星点点,不知道嘴上抹了什么,显得唇瓣饱满又有光泽。方书剑视线在他身上顿了一秒,又投向了人群。

 

“谢谢大家能过来支持我!”方书剑朝粉丝打了声招呼,挥了挥手,顺势抵在头顶比了比爱心,脸上浮现出一个甜蜜的笑,“我也爱你们!”

 

尖叫声震耳欲聋,又往上升了一个调。蔡程昱被吵的有些耳膜疼,现下又出不去,只能祈祷方书剑赶快带着粉丝离开。

 

车开远了一段距离,堵在门口的粉丝才陆陆续续地散掉。蔡程昱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是不见共享单车的身影。片场位于郊区,打车什么的也不方便。想到这里,蔡程昱头也跟着疼起来,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认命地掏出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要她派车来接自己。

 

电话接通,那头经纪人拒绝得很快,说公司的车刚刚派出去给新签的几名艺人赶通告了,暂时没办法匀一辆出来,要他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正思忖着要不要找鞠导帮个忙,一辆眼熟的破瓷碗就在蔡程昱面前表演了一个急刹车。车门自动弹开,方书剑坐在驾驶座上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程昱哥,抱歉啊,我粉丝骑走了你的车,我送你回去吧。”

 

又是这种笑。

 

蔡程昱看得有些不舒服,但想了想等会儿还有工作安排,也就大方地上了车,小心翼翼地合上了看上去随时会碎掉的车门。

 

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逐渐从低矮的平房变成了越来越密集的高楼和人潮涌动的街道,方书剑始终一言不发,只偶尔跟着车载音乐一起哼两句。

 

“这是首什么歌?”跟着节奏摇摆一路了,蔡程昱好奇地开口问道。

 

方书剑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奇怪老干部也会对这种风格的歌感兴趣,扫过后视镜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些异样。

 

“哥,你系好安全带。”方书剑把音乐声调又往上提了几格,活动了下手指重新握紧了方向盘,“这首歌的名字叫——《Road to Hell》。”

 

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驱散了路中央的行人,法拉利突然加速,驶过了狭窄的小道,甩了车尾扬长而去。黑色的小车紧随其后,车窗半敞着,一截长长的镜头从车内伸出来,死死地盯着前面的目标。

 

“狗仔?还是有人跟踪你?”蔡程昱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急转弯就到了。惯性直直让他往驾驶座那边歪。

 

“几个私生而已。”方书剑合上车窗,被吹乱的头发软趴趴贴在了额前,有些遮眼——一只手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帮他捋开了刘海,仔仔细细别到耳边,又收了回去,坦荡得很。

 

方书剑直视着前路,一时没了声音,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淡绿色的跑车飞驰在城市与郊区的边界处,身后紧跟着一辆黑色小车,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远,终于在第八个弯道之后,彻底分道扬镳。

 

“豪车还是有豪车的样子,至少搞定私生的时候比普通车是快多了。”方书剑靠边停在了蔡程昱报给他的地址前面,体贴地给还在犯晕的人开了车门。

 

蔡程昱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下了车,关门时回头看了眼驾驶座,刚绷着神经极速飙完车的Omega有些疲惫,正下巴靠在方向盘上微微喘气,于是没忍住开口安慰了两句:“私生不是粉丝,你也别太难受了。”

 

“其实差别也不大。”

 

方书剑歪了歪头迎上车门口那人的目光,怕对方误会,又解释道:“私生与粉丝不过就是个距离问题,说有多么罪大恶极倒不至于。”

 

那些镁光灯下的舞台都是在暗地里标好了价格的,所有的体面都是易碎品。现成真理,商标微笑,真空艺术,这个圈子有它的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先远离自己。人潮奔涌过来,他又不能躲避——即使有些人靠得实在太近了。

 

方书剑又笑了起来,眼睛都笑弯了,像是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样,脸上的表情有些没心没肺。

 

“哥,你知道俄耳甫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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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地写了三千字后突然难受了,见不得两个崽那么误会,于是沙雕重来了。内核还是没变,是林奕华害的我。一地鸡毛与悬在高空都是同样惶惶。既然这样不如把人设搞得矜贵些,法拉利给老子冲(不是没有我瞎说的)

“这是蝴蝶腾空了自己的存在,以便容纳他俩最芬芳的夜晚”

ABO设定当然是不能浪费的



【重发的B站链接】

提前发一组七夕情头,皮卡蔡X胖丁方
只可用作头像
七夕快乐🍺 @苏杭 (再次感谢太太)

《玫瑰与星辰》——致十四溪和《粉丝来信》

我爱青柯老师😭昱剑有您也特别了不起——


青柯鸽子:

说好的长评(或者应该说是表白信)。送给亲爱的十四溪 @十四溪 






我在地铁上看完了最终章,于是一路走回住处的路上,我上扬的嘴角就没有落下。


我出地铁站的时候恰逢雨停,往日的热气被雨带走,湿润的夜风拂过,路上灯火映着蓝紫色的夜空。


是一种难以形容、却让人忍不住微笑的刚刚好。这感觉一如《粉丝来信》。






我单向记住十四溪老师的日子远比和老师互相认识来得久远。从《大象钢琴师》到《提契诺之歌》再到《一觉睡醒我变成了梵高!?》,然后是刚刚完结的《粉丝来信》,都说文能映射作者的一部分,那我是不是可以问一句:十四溪老师是糖和春风做的吗?不然怎么这么甜这么温柔呀?


譬如《提契诺之歌》。犹记第一章方方踏进蔡蔡的夏日庭院,于是春风拂过、泉水重涌;海底世界里,海水漫过头顶时哨兵落下炽热一吻;紫藤花架下,向导和哨兵隔着时空相遇;还有最后方方胸前终于带上了那枚狮子徽章。


老师在《提契诺之歌》里总说是“我流哨向”,而每次“十四溪流”总是让人甜得想在床上打滚,同时还为那些梗的应用拍案叫绝。


《睡醒变成梵高》的构想就很妙,更妙的是跟现实事件的契合,真的是藏着无数彩蛋,而《粉丝来信》也是这样。






《粉丝来信》里,蔡程昱的心理活动有时真的憨得可爱,《友谊地久天长》那里真的要把人面膜都笑掉,但是笑完之后回头却又品出甜——因为那些手足无措之下藏的都是怦然心动,这是独属于少年、独属于《粉丝来信》的甜。


而除了甜,《Fanletter》的梗用在昱剑身上竟然如此合适,而无数细节和彩蛋也足以让人会心一笑。


同人总是逃不过OOC这个词,梗有时可以削弱OOC,维系住读者的熟悉感,但《粉丝来信》却就是能让我相信,平行世界里昱剑合该这样。


方方依然是会给前辈写信、对前辈撒娇讲心事的热烈男孩儿,蔡蔡依然是那个藏很多心事在心底、认真可爱偶尔幼稚的少年。然而文中的“昱剑”却比现实甜太多。


我一直觉得昱剑是能相互理解、相互欣赏的。从两人的各路采访里不难看出,他们很多想法都是类似的——透着少年的昂扬与进取,却又不缺脚踏实地的清醒,更不必提两人的“劝学次方”、“爱国次方”。而方方会在第一期的时候为蔡程昱拍手叫好、会在上音看片会上跟着蔡程昱唱《Grande Amore》;蔡蔡会说“方儿贼聪明”,会在《神奇的汉字》里遇上对方就变得宠溺。


但人们总是很难瞧见对方的真心。也许他们真的彼此欣赏,却总是错过对方的眼神,就像女生问“为什么对方快要打动我了就不追了”,男生说:“你头上又没有进度条,我怎么知道?”


万幸《粉丝来信》里,小小的私信窗口终于将他们连接起来,将他们的想法、将他们的动心“阴差阳错”传递给正确的人。


很喜欢最后方方关于“送我保温杯的蔡程昱”和“送我花墙的蔡程昱”的话,我爱你,爱的是全部的、真实的你。


方书剑是玫瑰的话,蔡程昱大概就是星辰吧。


送花墙的蔡程昱在全世界闪闪发光,而送保温杯的蔡程昱,却在方书剑的世界里闪闪发光。






一开始以为蔡蔡最后会唱那首没能唱出来的《春风》,看到是《当你》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然而回过神来又觉得:真好。


《当你》让粉丝穿越网线和评论、穿越异国的冬夜走向偶像,一切故事有了起点;而这一次,想必也将是无数美好的起点。


用原文的话结个尾:“多少记忆汹涌翻腾,但好在故事到最后并没有什么遗憾。”






真的真的很开心昱剑有如此多神仙老师。


最后再表白一次:我爱昱剑,我爱《粉丝来信》,我爱十四溪。


你祝我们和少年能“永无休止地生长”,那我便祝少年和你都能奔向想要的未来。


也许可以期待一下你的下一次“昱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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